秦墨把手机贴在耳边，方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古岩二院情况怎么样？”
“016原纸件找到了。”秦墨站在档案室里，目光仍落在借阅登记簿上，“铅笔批注和扫描件一致。‘2024-03-14，流向和账户匹配，三月第二周’。这本病例归档后只借出过一次，五月十六号借出，五月二十号归还。借阅人周宁，事由写的是‘材料核对’。”
方静那边安静了两秒，键盘声停住：“周宁在调离前后专门调阅了016。铅笔批注能确认是他的字吗？”
“现在只能固定原件和借阅记录，笔迹要等鉴定。”秦墨翻回登记页，确认复印件已经盖上档案室章，“他四月二十号交接调离，五月十六号还用旧权限借出病例。这个借阅权限是调离后没注销，还是有人替他保留，要查。先把证据固定住。”
管理员递来盖章复印件。秦墨接过，指腹压住纸角，继续说：“P-0526已经补签，系统确认14:32。P-0618等主治医生四点半下台处理。你现在查周宁账号权限注销时间和最后登录记录，尤其看五月十六号到二十号之间有没有登录过借阅系统。”
“如果调离后还能登录，就能证明旧权限没有及时收回。”方静的声音低下去，“我马上查。”
秦墨挂断电话，转向陈远：“P-0618主治医生下台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远点头，拿着文件夹往医务科打电话。档案室里的复印机还在散热，纸张带着一点热气。秦墨把016原纸件照片、登记页复印件编号重新核了一遍，才把资料装入透明袋。
四点十七分，方静发来Node 7截图。
第一张截图是权限记录：“周宁账号主体权限4月22日批量注销，借阅模块权限到6月1日才同步关闭。5月16日借阅016时，系统仍按旧权限放行。”
第二张截图跟着弹出。M.H. Holdings Ltd收到古岩二院和古岩三院四笔转账后，三个月内向两个跨境账户转出资金，IBAN分别是DE-8847-0924和LU-1293-8876。
秦墨没有立刻下结论。他放大截图，把日期栏和清算栏并排看了一遍，手指停在两处信息空白处。
“这里断了。”他拨回方静电话，“三月二十号有第一笔出账，四月五号和四月二十八号只显示账户摘要，没有清算日期和流水明细。两笔日期断层补不上，资金链只能写成线索，不能写成关联性确认。”
方静那边纸页一响：“Node 7只能看到摘要。银行明细需要正式函件。”
秦墨看了眼手表，四点十九分。境内对接银行五点下班，留给他们的窗口只剩四十分钟。
“按全国平台审核组模板发正式核实函。”秦墨稳住声音，“对象写政策性银行跨境结算部，标题写M.H. Holdings Ltd账户流水明细核验。附件放四笔入账、三笔出账摘要、IBAN、收款方名称和开户行编号。要求回函列清三笔出账的交易日期、清算日期、金额、收款账户和开户行。”
方静已经在敲键盘：“抄送谁？”
“抄送审核组联络邮箱和我们项目邮箱。邮件发出后立刻电话确认收件，让对方在五点前出电子回函。措辞写清楚，这是平台资格审核前置材料，不是普通咨询。”
“明白。”
秦墨收线后，又给林晓发消息：“盯邮箱和电话录音。正式函件发出时间、对方接收时间、回函时间，全部截图入袋。”
林晓很快回了一个“收到”。隔着屏幕，秦墨都能想见办公室里打印机重新启动的声音。
四点二十四分，方静把函件初稿发来。秦墨站在档案室窗边逐字看完，把“请协助核实”改成“请于今日17:00前书面确认”，又把“账户相关流水”改成“三笔出账流水明细及清算日期”。
他发回去：“现在发。”
四点二十六分，正式函件从项目邮箱发出。四点二十九分，方静打通政策性银行跨境结算部电话，免提录音同步开启。
“材料已收到。”对方的声音很谨慎，“但明细需要后台调取。”
方静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语速比平时稍快：“我们已经按审核组模板提交，函件和附件都齐。今天五点前如果没有回函，病例包只能延后提交。请帮忙转负责人员确认。”
电话那头传来翻页和低声询问。秦墨没有插话，只把手机贴近耳边，听着对方从“稍后答复”改口到“十分钟内回电”。
四点三十五分，陈远敲门进来：“秦老师，P-0618主治医生下台了。”
秦墨把电话交给方静继续盯，跟陈远走进办公室。主治医生刚换下手术服，袖口还没完全扣好。他坐到电脑前，逐份核对病历首页、诊断栏和医嘱记录，确认无误后完成电子签名。
屏幕右下角跳出时间戳“16:41”。
秦墨截屏确认，向医生道谢，又对陈远说：“二院全部补签完毕。今晚我会把后续调阅申请和审核要求发正式邮件，涉及周宁权限的部分，院方要单独启动内部核查。”
陈远神色凝重了些：“我先向主任汇报。”
四点四十六分，方静回电：“银行回电话了。他们确认能出电子回函，但要我们再补一份授权说明，证明这些流水用于全国平台审核，不用于对外披露。”
“让林晓按模板补。”秦墨边走边说，“授权说明只写用途和保密范围，不写推断结论。你盯住对方，回函里必须有日期和金额，少一项都不能用。”
四点五十分，秦墨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把笔记本放在方向盘上，重新核对三笔出账的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