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调出常规审核格式的参考模板,和手里的流转页比对了几秒。
正常退回会落在审核意见栏,后面附公开材料路径或补正说明来源。可眼前这份批注却写在流转页下方,理由只压缩成一句话,连补充说明对应的公开清单编号都没有。
方静也看出来了,手指停在官网列表上。
“这里还是没有互认资质补充说明。”
接待人员的语气硬了些:“请不要占用窗口,后面还有人要办理。”
秦墨把材料收拢,没有推回托盘。他看了一眼窗口内侧的登记页面,退回记录还没完成保存。
“退回时间也请按实际登记。”
接待人员盯着他看了两秒,才重新低头敲键盘。窗口里响起短促的按键声,方静借着侧面角度拍下屏幕上跳出的状态提示,镜头里没有拍到任何无关信息。
周成把材料袋封口重新贴上,贴纸上写明首次提交、首次退回、窗口编号和接待口径。
几分钟后,三人退到大厅休息区。
秦墨把材料包摊在桌上,第三方检测报告放中间,退回流转页放左侧,官网资质要求列表放右侧。三份材料一对比,问题反倒清楚了。
公开页面是一套要求,窗口答复多出一项内部技术标准,退回批注又没有给出书面路径。
方静低声问:“要不要先补这份说明?”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第三方检测报告翻到资质页,又将官网列表向下滑到最后一项。
“补什么,得先让它留下为什么补的依据。”他说完,把材料重新压平。
周成的笔尖停住,随后在记录本上另起一行:应对方向:先固定公开要求与窗口答复的口径差异,保留全部退回证据,再准备后续补正与复核申请。
方静点开网页存档工具,先保存当前公开页面,再准备调取历史公开要求。她没有改动页面内容,只把访问时间、页面地址和截图编号写进表里。
秦墨看着大厅另一侧。
窗口接待人员发现他们没有离开,短暂停了一下,又把刚才那份退回记录重新登记了一遍。打印机响了一声,新的内部流转纸从机器里吐出来,对方很快收走,没有给他们看。
这一次,周成把时间记得更细致。
材料退回时间、窗口编号、口头答复原话、拒绝书面解释的节点,全部落到纸面上。方静把三组证据分别编号,口头答复、退回批注、官网列表,彼此之间的差异已经足够明显。
秦墨合上材料袋。
受理问题没有解决,首批样本的送检时间却已经被耽搁了。国际实验室那边的预约窗口不会因为代理机构一句内部标准就停下来等人,样本送不出去,后面的检测链条就会空出一段。
大厅里人声渐多,叫号屏不停跳动。对普通申请人来说,退回就是回去补材料,再来排队。可这份材料绝不能按口头要求随意补送——一旦认可了这份没有任何书面依据的内部标准,后续对方随时可以用同样的无理由方式再次退件。
秦墨再次打开官网资质要求列表。
页面刷新后,要求项仍然停在原来的几类材料上,没有出现窗口声称的国际实验室互认资质补充说明。方静站在他身旁,把刚才保存的截图和当前页面并排放开。
周成收好记录本,说:“现场记录都保留好了。”
方静看着两版页面,声音压得很稳:“公开页面是一版,窗口答复是另一版,先把原始存档拿到手。”
秦墨点了点头,将手机屏幕熄灭。
三人往大厅出口走去。经过窗口时,秦墨的脚步慢了半拍。
刚才那名接待人员正抬头看向他们,目光很快移开。她与窗口后侧另一名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色,对方没有说话,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转身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秦墨没有回头,只把材料袋紧紧压在手里。
方静已经打开存档调取页面,周成把刚才最后一个时间点补进记录。大厅外的阳光照进玻璃门,退回材料上的批注照片还停在屏幕里,位置歪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