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方版本里,这一页对应的是另一个批次。页码看着连续,内容却被替换过。日本原始记录的采集批次和电子校验值与中方记录一致,代理方版本里的页码却指向了空白摘要。
协助记录的人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好,压低声音。
“这一项不是漏页。”
秦墨点开美国侧留存摘要,只取编号、时间线和校验值三栏,放在旁边比对。
“先记差异,不做结论扩展。”
协助记录的人把“疑似篡改”四个字删掉,改成“批次页码对应差异”。他的笔尖压得很重,写完后又看了眼代理方版本。
第三项更直接。
代理方审阅页把认证栏留空,日本原始记录里却有封存对应表,授权机构编号和封存编号能连成一条线。
官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文件转回公证页面。
“记录状态改为可交付。”
助理补打确认页。官员在公证文件上盖章,章面落下去的时候,玻璃窗内的打印机同时吐出三页附件。
协助记录的人接过文件,动作顿了一下,又重新编号归档。
透明夹里的材料厚了一截。
中方记录、日本原始记录、美国侧留存摘要,三方编号、时间线和封存校验值合在一处,最后一段空白被补上了。
秦墨把差异页单独抽出来,写了两条:代理方版本批次页码替换;认证栏留空与原始封存表不一致。
笔尖落下去很稳,字迹没有多余拖痕,只把能被文件支撑的部分留下。
他们离开窗口前,桌上电话再次响起。
官员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边这回没有压得太多,先要求撤回交付,又要求确认秦墨是否已经拿到文件。
官员看了秦墨一眼,没有回答。
电话里的人停了两秒,声音转向外放。
“秦墨,明天的会,你最好别公开这些数据。”
协助记录的人握笔的手猛地一紧。助理也停住了,刚打印出来的确认页还夹在指间。
秦墨没有追问对方是谁。他拿出笔,在记录页上写下时间、来电对象、施压内容,又把公证文件编号抄在同一行。
“你能让他们临时改流程,说明这份文件正好挡住了你们的遮挡点。”
电话那边沉了片刻,只留下一句。
“代理方会收到新的处理要求。”
通话断开。
官员把电话放回去,手掌在桌面上停了几秒,随后把交付确认页推到秦墨面前。
“交付记录按刚才的用途限定写。”官员的声音比先前低了些,“你们拿到文件后,后续会议如何使用,由会议程序承担。”
秦墨点头,把确认页接过来。
协助记录的人把扫描仪让出来。
“秦老师,先扫公证页还是差异页?”
秦墨抬眼看了他一下,把公证文件放到扫描位。
“先锁原始记录,再锁公证链,最后锁代理方版本差异。”
扫描灯一页页滑过,文件编号进入证据目录。协助记录的人每扫完一页,就把校验值复读一遍,秦墨在旁边核对末尾字符。
官员没有再催他们离开。助理站在复核台旁,把刚才从暂缓栏移出的三项样本重新截屏归档。
秦墨在复核记录末尾补上新的顺序,旁边加了一行备注:跨境数据入口,不能先跟对方结论走,必须先拿原始记录。
写完这行,他的手停了片刻。
昨晚还只是条款口径里的缝隙,现在已经变成一条能带进会议的证据链。可电话里的警告也把另一件事摆到了明面上:对方已经知道这三页文件会改变次日会议的走向。
傍晚,临时办公室重新亮起灯。
秦墨把中方记录、日本公证文件、美国侧留存摘要放进同一目录,文件名后面加上了“次日审查会议用”。
协助记录的人检查完校验值,把透明夹合上,放到会议资料最上层。桌面上只剩最后一张确认页,秦墨看了一眼,才把它压进夹层。
“明天公开到哪一步?”协助记录的人问。
秦墨把未公开附件收进封袋。
“只公开索引页。编号、时间线、授权栏、校验值,够会议记录确认程序漏洞。”
协助记录的人看向被封住的袋口。
“差异页呢?”
“等他们先承认第7.2条解释有问题。”秦墨把封口压实,“结论不能跑在记录前面。”
办公室的灯光落在透明夹边缘,公证章的红色被压在最上层文件下面,只露出半圈。
秦墨收起笔记本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协助记录的人发来的扫描目录。他点开核了一遍,确认三组文件已经进入只读目录,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看不见代理方那边此刻收到了什么新要求。
可两次临时改流程、一次撤回交付要求,再加上那通直接打到窗口的警告,已经把下一步方向指得很清楚。
明天的审查会上,代理方不会再只纠缠材料补交。
他们会把所有压力压到同一个点上。
阻止秦墨公开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