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页抬头下方多了一行：两份病例可见血清学数据一致，格式差异需由技术侧说明。
秦墨看着那几行字落进系统栏位，心里把路径又过了一遍。
授权还没有通过，原始样本也没有被调取。可材料从退回层被拉到了技术说明层，至少留下了可以追的痕迹。以后再有人说只是格式问题，这份记录会先挡在前面。
补充页刚被送回来，会议室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胸牌上写着流程审核。秦墨抬眼看了一下，对方没有坐下，先拿起补充页，又翻到会议记录最后一页。
“没有统一版本说明，不能进入授权函准备。”他说完，把纸放回桌面。
技术代表解释道：“这份补充页是针对结构差异的技术说明。”他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流程审核员没有看血清学比对表，只扫了一眼格式栏。
“版本说明不完整。”他说完，手指敲了敲红色提示的位置。
秦墨没有争辩。他把笔放在记录页旁边。
“请写明具体缺项。”他说完，视线停在对方胸牌上。
流程审核员的眼神闪了一下。
“统一版本说明、来源确认、格式适用范围。”他说完，却没有碰那张已经完成的血清学比对表。
秦墨把比对表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血清学比对结果是否有异议？”秦墨问完，手掌压住纸页边缘。
流程审核员避开了这张表。
“现在卡在版本说明。”他说完，转向技术代表，“这项不能越过。”
技术代表的手指敲在桌面上，声音很轻。记录员的光标停在“比对结果无异议”后面，迟迟没有往下移。流程审核员看见那一行，眉梢动了动，却仍旧没有伸手去翻比对表。
技术代表皱起眉，还想补一句，话没出口就被打断。
“内部记录编号我看过，当前不符合授权函准备条件。”流程审核员说完，直接报出了刚刚才生成的那串编号。
记录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串编号只在会议记录保存后出现，会议室里还没人对外发送。秦墨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下，没有抬头追问。
有人在外面同步。
流程审核员仍站在门边，像只是来走一趟程序。可他来得太准，引用得也太准。技术代表的脸色沉下去，最终只把审批页停在当前状态，没有继续提交。
秦墨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封存摘要。内容很短，只显示上周类似退回报告的接收记录和异常标记，没有展开正文。
秦墨没有点开更多。他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将摘要里的异常标记抄到空白记录纸右上角，再把当前两份病例的栏位差异并列写在旁边。
上周那份报告走过相同退回路径，格式异常也在同一类目下，异常标记指向境外操作环节。
这几行字没有进入审批页，只留在会议记录的空白纸上。秦墨用手掌压住纸角，等墨迹干透后才把它推到技术代表视线里。能写进系统的已经写进系统，暂时不能展开的，只保留接收痕迹。
技术代表看着那几行字，脸色变得更谨慎。
“这份也不能现在展开。”技术代表说完，声音压低了些。
“我不要求展开。”秦墨把手机扣回去，“保留接收记录、格式异议、补充页流转痕迹。”
技术代表看向流程审核员，又看回审批页面。几秒后，他把会议记录状态改为保留，补充页、格式异议和当前停滞节点都被挂在同一条记录下。
流程审核员没有再说话，只把补充页推回桌面，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静了一会儿。
秦墨把两份报告按顺序收回文件夹。最上层是会议记录，其下是血清学比对表，再往下是补充页和格式异议截图。每一页都没有越过现有权限，却都能指向同一个问题。
他又核了一遍页序，确认会议记录编号、补充页编号和格式异议截图能相互对应，才把文件夹侧袋合上。纸页被夹紧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给这场面谈临时压了封条。
技术代表把记录导出前又看了秦墨一眼。
“今天只能保留到这里。”他说完，按下保存。
秦墨点头，把文件夹封好。
审批没有放行，授权函也没有落下。可两份病例的血清学一致性已经进入记录，格式漏洞也留下了人为卡点的痕迹。
他拿起文件夹往外走，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助理补发来一行字。
“上周那份退回报告的异常标记，和这次的境外操作栏一致。”
秦墨停在会议室门口，低头看完，手指按灭屏幕。
走廊尽头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合作方的会议通行证在他掌心里压出一道浅痕。身后的会议室里，审批页面还停在格式异议那一格。
他没有回头，只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