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会诊室里,屏幕重新亮起。
秦墨没有离开座位。他把上一章保存的标记截图调出来,先看签署页下方那处空白,又把文件来源、上传时间和样本申请编号重新对了一遍。
助理站在记录台旁,将伦理批件扫描件、血清样本预审入口和待补材料清单并排成三栏。秦墨确认完页码才开口:“签字空白先不下结论,下一轮按采集标准和批件时间核。”
助理把笔尖移到第三栏,原先写好的“已接收”被她划掉,改成“待核”。动作比上一轮稳,划线也轻,纸面没有刮破。
秦墨翻回伦理批件首页。右上角有签署日期,格式规整,印章清楚。他又点开随件上传的伦理委员会会议记录摘要,视线停在会议日期那一行。助理的笔顿住了——签署日期比会议日期早了整整两天。
会诊窗口再次接入时,林医生先出现。合规代表R-17依旧不愿开启摄像头,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个灰色头像。另一个院方代表接进来,显示名只有英文缩写,林医生简单介绍为医院合规办公室代表。
秦墨先核对对方身份,要求对方在会议记录里留下职务、授权范围和本次沟通对应的申请编号。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共享出授权页。助理核完编号,点了点头。
秦墨这才将批件首页和会议记录日期并排投到共享屏上。“这里的签署日期早于伦理委员会会议日期。”他用光标点在日期栏。
对方代表立刻接话:“这份批件已经获得当地卫生部门认可,样本预审可以继续。”
秦墨没有提高声音。“认可不替代程序顺序,签署不能早于会议形成意见。”他把两处日期截图保存进记录页。
林医生看着屏幕,手指在桌边停了一下。他侧头和旁边的人低声确认,几秒后重新开麦:“请会议记录员把批件日期异常写入补交事项。”说完,视线避开了合规代表的头像。
R-17仍不开摄像头,只在聊天框里发了一行英文:按既有材料继续样本预审。
秦墨没有回复那行字。他打开血清样本交接清单,把采集要求写进本院接收条件,患者知情同意后四小时内完成离心分离,血清保存温度达到零下八十摄氏度,冷链温控必须连续记录。助理照着录入,手指敲到“连续”两个字时特意停了一下,确认没有写成抽检温度。
对方代表的语气明显强硬了许多:“批件已经认可,不需要再追加你们医院的额外标准。”
秦墨把交接清单拖到共享区。“样本能不能接收,看采集链路,不看一句认可。”他点开预审入口里的接收规则,页面上很快多出本院接收备注。原先的“预审入口开放”后面,被助理改成“按标准补件后接收”。
林医生这次没有等对方代表说完。他直接叫来检验科联系人,让对方补交离心时间、冷链温控记录和样本封存照片。屏幕另一侧传来翻找文件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首批血清样本交接影像传了过来。画面里是几支样本管,冷链箱内壁贴着温度记录贴,封存袋上还有一次性封条。照片拍得很急,反光压住了一部分标签。
秦墨先没有看温控贴。他把样本管标签放大,逐支核对患者编号,再对照伦理批件里的患者编号。第三支样本管上的编号不一致。
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笔尖已经悬在“接收”那一栏上方。
秦墨将标签截图、批件编号和申请编号放到同一页,把错位的那段圈出来。对方代表很快解释:“这是内部编号转换,患者本人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