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那股一直压着的流程感像是松了一格。
秦墨没有停。他重新回到第三份病例索引，把页面缩放到只剩索引字段。病例详情入口还灰着，他没有去点。
“索引层足够判断入口异常了。”
工作人员刚要三份都列入后续复核，听见这句，把鼠标移到状态栏旁边等着。
秦墨先看元数据时间戳。第三份被替换后的病例编号生成时间，比第一批清单生成时间晚了十九分钟。再看来源说明码，前半截格式没问题，后半截却跟那家医院的内部编码规则对不上。那家医院的病例段位按科室和日期走，清单里的编号多了一个外部转写段。
他把昨晚的记录纸抽出来，跟索引页并排放在同一屏上。
页脚疑点、来源说明码、元数据时间戳，三处都没有打开病例内容，却已经连成一条可以复核的线。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时间戳，又看医院内部编码规则表，喉咙动了动。
“这份不能进第一批？”
秦墨把鼠标从详情入口移开。
“编号生成在清单之后，来源段也不合规则。先排除。”
工作人员停住动作，把三份样本的状态栏重新打开。第一份来源链完整，编号连续，只差共享协议补签。第二份待伦理批文和共享协议。第三份被他改成“排除，保留异常索引”。
状态保存之后，系统弹出提示，要求确认排除原因。
秦墨没有替他写结论，只把三项证据位置圈了出来。工作人员照着填入：元数据时间戳晚于清单生成时间，内部编码段不一致，来源说明码与前序疑点对应。
确认键按下去，第三份从第一批可用候选里移出。第一份旁边则多了一行新状态：可用样本，待协议补签后进入。
工作人员看着那行字，原先一直压着的声音终于稳下来。
“这样第一批至少保住了一份。”
秦墨把校验表保存成新版本，没有将文件归档，只加了“法律合规初核”几个字。
这不是终点，但已经足够改变审批方向了。
十几分钟后，补签的数据共享协议版本从原线程送达。邮件时间戳很清晰，附件带着审批系统自动生成的版本号。
秦墨先看授权范围，再看传输边界，最后看数据使用限制。正文前几页都按照刚才确认的口径来写，措辞也收敛了不少。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没有再催他点确认。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秦墨的手停住了。
附加条款藏在签署页上方，字号比正文小一号。条款写得很宽，允许接收方基于后续研究需要解释样本用途，并且保留扩展使用说明的空间。
秦墨把那一段放大。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这个范围太宽了。”
秦墨没有回答，点开了协议版本的后台留痕。
一条查看记录挂在附件生成之前。操作位置标记过签署页风险段，停留时间很短，却正好落在附加条款所在的那一行。账号来源显示为审批系统内部账号，归属栏里写着审批专员。
办公室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把手从鼠标旁边移开，像是怕碰乱了页面。刚才还在压缩拖延口径的审批专员账号，此刻又出现在附加条款的提前查看记录里。
秦墨把协议附件关到只剩索引层，再将附加条款截图和内部账号留痕并列放进下一步核查栏。
他没有点确认，也没有把任何手续标成完成。
工作人员低声问：“那这版还签吗？”
秦墨把第一份样本状态重新锁定在待补签入口，指尖压住文件夹边缘。
“样本先锁住，协议不能按这个版本签。”
屏幕上，第一份可用样本仍停在待协议补签后进入的位置。第三份无效病例已经被排除，审批方拖进来的认证要求也被改回了共享协议缺口。
可那条附加条款还在签署页上。
后台留痕里，审批专员所属账号的那次提前查看记录，正停在同一条款所在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