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儿连忙按住荷包,
“这是我的,凭啥给你?”
“你怎得这样冷情?”
金玉也问起来,巧姐儿脸又青又红的。
“你同你娘一个样!光晓得卖弄那破嘴!”
听着身后人的呐喊,金玉步子一顿。
好啊,黄妈妈原来是这样骂她娘的。
“我娘生养我,一个样自是正理。倒是你,怎得同前院的黄耳一个样,真是稀奇了。”
巧姐儿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黄耳是前院的护院狗,气得小脸绛红,嘴里骂人的词儿磕磕巴巴。
金玉哼着小调走的,她可还有事儿呢。
从西角门出了府,先寻了串巷子的卖水吴阿郎,给了两个铜子儿,
“送两桶金水河的甜水到家去。”
“玉姐儿今日讨到赏了?怎得不喝井水了?”
吴阿郎掂着铜子儿问。
汴京居,大不易,就是喝水都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平日金玉家喝甜井水,一文两桶,但今儿要做饮子,所以要喝金水河的水。
金玉随便糊弄几句,便一路直奔潘楼东街的土市子。
这儿又称鬼市子,酉时一到就开市,人也稠得很,两侧支起茶摊儿,各式样旧物、丝帛布匹、古董字画应有尽有。
却说东西大多是假的,想到这儿来捡漏,那很考验眼力。
金玉不想捡漏,她一路逛着,寻了个赁旧物的摊子,选出来一大一小两个铜汤瓶,又另赁了十五只陶碗,总共用去十个铜子儿。
黄铜汤瓶十分贵重,且非投行入籍的人不卖。
像她这样想到夜市当个浮贩的,便只能到人家摊儿上赁。
两个汤瓶都是矮胖的大肚瓶,像是后世的水吊子,左边一个挎柄提梁,右边是个细长小流嘴。
提着很有分量,一路走回去都给金玉累个够呛。
“小姑,茶粉我都磨好了!”
胖丫今儿下值早,在家都等得焦心了。
金玉在屋里净了手,就领着胖丫进了灶房。
她们家在巷子把边,得了一大一小两间房,娘儿三个住一个大屋,小的那个空着,爹和大哥归家了住。
小屋边上拐出来个灶房,还是亏了高妈妈机敏,当初选屋子的时候当机立断。
下人院里,好些人家可没有灶房。
牛乳入锅,小火慢煮。
不一会儿奶腥味儿就发出来,锅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奶皮。
撇了奶皮,锅子离火,再将茉莉纱袋、饴糖投到锅里,盖上盖子浸着。
再煮些沸水,把半碗茶粉投进去,用茶筅稍稍击拂到起泡。
最后,将两个汤瓶里注水煮沸,依次兑入牛乳、茶膏,这便算完了。
金玉的手沾不得灶上活,都是她在旁说,胖丫来做。
“玉姐儿,这是什么饮子,怎得恁香?”
胖丫鼻子翕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她常在灶房熬汤水,却也没闻过这样香甜清爽的滋味儿。
金玉倒出来两碗,递给胖丫一碗,
“这是茉莉茶乳膏,尝尝。”
碗中的茶乳膏,如豆青釉般温润醇厚,热气蒸腾间,透着几分朦胧,甜香弥散。
胖丫抱着碗吹了吹气,才喝一口就香得眯起眼睛,一脸陶醉,
“真甜,还不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