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天光快要暗了,金玉与胖丫一人挎个汤瓶到了州桥夜市。
夜市如昨儿一般热闹,羊头签、鸡丝签、炙猪肉,爊肉、干脯、馉饳儿,应有尽有。
就是卖饮子的,放眼望去都数不尽。
“茉莉乳茶膏,三文钱一碗。”
金玉和胖丫的喉咙都扯破了,仍是无人问津。
倒是前头的汤婆婆的买卖格外地好。
嘿!出师不利。
金玉一路串着,路过苏妈妈脚店,瞧着门前挤满了人。
这不是昨儿发仿单说亏本博客的那家新店子吗?
“嫂嫂,你来!”
金玉悄悄凑到胖丫耳前说了两句儿,两人便各自寻了个空地,吆喝起来。
“新样乳饮,折本尝鲜,亏便亏我也~”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头戴簪花的小郎君过来问了,
“花香乳茶,倒是雅致!来一碗尝尝。”
这是个寒乞书生,本想省两个铜子儿附庸风雅,不曾想轻抿一口,眼睛都亮了。
“甜中带香,醇而不腻。色相温润,如空山新雨。好茶!好茶!”
有了这个活招牌,这香饮子的买卖倒是火爆起来,许多小郎君、小娘子都凑过来,给上三个子儿,就能得上这一碗。
金玉是个活泛的,干脆就将这茶乳膏,改名成了“空山新雨茶”。
怄得前头汤婆婆直跺脚,一双三角眼,使劲儿往这头瞪。
其实,这空山新雨茶,比起前世的茉莉奶绿差得远,没有小料,牛乳也掺得极少。
但街上大多是这样卖的,有了乳香和花香味儿,已是寻常人家极好的吃食。
金玉也是个爱干净的,每收回来一个碗,她便从边上摊子借了水一冲洗,倒是叫人看着舒心不少。
不大一会儿,金玉的小汤瓶就倒空了。
她到前头帮着胖丫吆喝,两个人倒是卖得要更快些。
二月的夜里风刺骨,时辰也不早了。
胖丫的汤瓶里还剩下一个放冷了的饮子底儿,金玉与她一人一口喝干净,便带着东西归了家。
胖丫的汤瓶硕大无比,光她一个人,就提了近五十碗来卖。
好在她是个力气大的,不然还带不出来这么些。
金玉的汤瓶只能带十多碗,可这也是极限了,她的胳膊这会子都酸胀发麻了。
共是收回来一百八十三个铜钱,抛了各样成本,姑嫂两个净赚五十多文钱。
“一日就赚五十个钱!那一个月岂不是能有一贯钱还多?!”
胖丫喜得蹦起来。
一贯钱是一千文,穿成串儿就能封箱子。
高妈妈夺了她的月钱,还不给买肉馒头,若挣了钱,她就能买多多的肉馒头,等官人归了家,还能与他吃!
“方子是我出的,吆喝我也出了力。营收你拿去三成,我占七成,如何?”
金玉剪了丝线串钱串,与胖丫合计着如何分。
“成!怎得分都成!”
胖丫舔着嘴唇,仿佛看到了肉馒头在冲她招手。
听说自家两个小丫头赚了铜钱,高妈妈那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哎呦我的菩萨,我的玉姐儿,我的儿啊!竟是赚了这样多!”
她抱着金玉,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遍院子里,哪还有我儿这样伶俐的人儿?这若是叫咱们娘子知晓了,大姑娘的陪嫁丫头里,必是要选你一个!”
“不成!不能叫娘子晓得了!”金玉当即驳了。
“怎得不成?我的儿,你有这样的本事,就是要露脸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