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妈妈眼睛发亮,摸着金玉的脑袋,
“管着大娘子库房的刘妈妈就是个伶俐人儿,你瞧她如今多舒坦?
吃喝穿戴,比小户主母都要体面的多!阖府上下,哪个见了不朝她福了身子见礼?”
“娘,针线人讲究老实静心,我在外头卖饮子,只怕娘子会觉着我心浮气躁,做不好姑娘的针线吧?”
再有本事的下人也是下人,主子越是不愿意放人。
金玉不想露脸,便扯了由头劝说高妈妈。
高妈妈思忖一番,煞有介事道,
“玉姐儿,那要不咱那饮子不卖了?”
金玉:……
“娘,只要你莫出去夸海口,说我们赚了有多少,哪个会在意这些?”
金玉串好钱串子,循循善诱道,
“若旁人问,你只说每日赚上一两个钱,不怕人家说咱爱钻营,又能落个勤恳的好名声,多好?”
“也是,我的儿,小脑袋瓜恁灵光呢?”
高妈妈被说服了,起身又到外头串门子了。
不用想都知晓,女儿会赚铜钱了,她又要去显摆。
好在她到底伺候大娘子多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门儿清,倒也不怕她真个成了脱缰的野马。
白日里,金玉就在针线房里同翠芍学手艺,酉时下值,就同胖丫一道去卖饮子。
一连卖了七日,金玉攒下的铜钱足足有了三百个。
翠芍的性子,她也算是摸清楚了,若表现得蠢笨,翠芍很是愿意反复地教。
但她若哪里学得快了些,翠芍便拉了脸子,憋到心里怄气。
金玉时常带些小食哄着她,学得堪称乌龟爬。
却也正因学得慢,倒是叫她能多练基本功,如今拿针越发稳当,拓上去的图样子,轮廓愈发得灵动,不再像从前那般死板。
这会儿,翠芍拿了大姑娘要穿的衣裳,正在教金玉熏香,
“这蔷薇水浸降真香,要蒸得干透了,再文火放到熏笼上熏。此香金贵,寻常绣娘都不一定会熏。”
针线房里忙作一团,明儿便是雅集的日子。
赶制出来的一应衣裳,都要再重新熨烫熏香了,送到各主子的院里去。
二姑娘的衣裳,到底还是叫彩云做出来了,与大房两个姑娘用了同样的料子,只没镶珠子。
听说那日冯大相公寻到老太太的寿安堂里,传出些盘子盏子的摔打声。
第二日,是大娘子亲自叫高妈妈来传话,定下了二姑娘和何二娘子的衣裳式样。
雅集又多了个何二娘子要去,针线房越忙了些。
彩云自知得罪了大房,近日对老太太和二房的活计倒是上心许多,这会子也在亲力亲为地熏香。
就是可怜了巧姐儿,翠芍这里用不着她,巴巴地跟着彩云,却要做些给她倒恭桶,浆洗衣裳的活计。
针线人的手多金贵啊?若时常做粗活儿,就沾不得绸子绫罗。
可韩娘子只窝在她的绣房里,并不管下面的事儿。
下晌,院子里的活儿都忙得差不多。
韩娘子独自去给姜大娘子送衣裳,彩云则是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出了院门。
她要送寿安堂和二房,瞧着倒是个“红人”似的。
路过翠芍和金玉,她从鼻子里嗤哼一声,那眼刀子,像是要剜了金玉似的。
“玉姐儿,我到大姑娘院里去了,这儿剩了些熏香,你可拿来试试。”
翠芍也不搭理彩云,抱起衣裳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