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姐姐教得好。”
金玉将袖口、领口、衣摆都翻出来细熏过一遍,再寻了楮皮纸,细细包好。
“姐姐,熏过的衣裳包起来放上一夜,待明日拿出来穿正好。”
“我省得了。你是哪家的小妮子?”
香苗抱起衣裳,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颊边露出一对梨涡。
“我是传事高妈妈家的金玉。”
“原是高妈妈家的?怪不得这般灵便。”
香苗听说是大房的人,脸上笑意越柔了三分,
“我先回去回话,改日你得空,便来寻我顽,我拿些果子与你吃。”
刚送走了香苗不多时,韩娘子便匆匆赶了回来。
叫来金玉,细问过四姑娘那儿是如何处置的,这才松出一口气,
“玉姐儿,好丫头,今日多亏了你。”
韩娘子这话是发自肺腑。
四姑娘的衣裳原是交由彩云,谁承想这贱蹄子是个蠢出生天的,一味地往那老太太跟前凑。
她方才正留在大娘子院里吃盏茶的工夫,四姑娘的奶妈妈便捏着帕子找来告状了。
所幸后头又说了玉姐儿行事利落,已将衣裳都料理妥当了,姜大娘子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她虽府里高价儿赁的针线娘子,旁人看着是体面风光,可若真个耽搁了四姑娘的事,她也一样讨不到好。
待会儿彩云回来,定要好好整治她!
“娘子允了翠芍姐姐点拨我,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当娘子的夸。”
金玉乖觉,说话也有分寸。
韩娘子脸上笑意更甚,
“好丫头,若你有些不懂的,只管到房里来问过我便是。”
金玉哪里会把这样的话当真,应酬几句,便回西厢房去寻翠芍。
却说见了她,翠芍面皮当即垮下来,故意撇过脸去。
这人就是这般心窄,金玉知道,翠芍怕是因她给四姑娘熏了衣裳,又怄了气。
“方才院里就我与巧姐儿在,香苗姐姐骤然过来,我一时也乱了方寸。所幸姐姐走时木炭还未熄呢,我才勉强将衣裳熏了。”
金玉心里一叹,主动凑过去解释。
其实她便是不开口,翠芍岂能不知其中轻重。
只翠芍本就不及彩云机灵,韩娘子也总说她有些木讷,眼见金玉学得快了,她心里总是不舒坦的。
“你也是,学个一知半解,就莫要去逞强。若将姑娘的衣裳熏坏了,我可护不了你!”
翠芍嘴上占了上风,胸口堵着的郁结也消了大半。
她伸手将案上一小碟樱桃煎往金玉那儿推了推,叫她也吃,
“喏,方才大姑娘院里赏的,休要说我不想着你。”
“姐姐待我最是宽厚,若非如此,我还尝不到这般好的果子。”
金玉拣了边上最小的一块含到嘴里,便不再伸手去取。
她娘高妈妈纵是再不得脸,也是姜大娘子的陪房。
家中金银绸缎是没有的,可这些主子们用的上等蜜煎,往日也偶尔分得。
每次得了这些好东西,高妈妈只吃一小口,剩下的都留给她和胖丫吃。
若是那种能放得时日长的,说不得还要留些给金宝和她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