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萧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假装没听见。
陆羽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哼,那声音太小了,如果不是咖啡桌旁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但陈辞萧注意到了,而且注意到之后,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那就洗浴中心。”苗毅一锤定音,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走走走,我饿了,自助餐能吃到饱。翰酬马屁,你们俩去不去?”
王翰酬和马辉业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注意根本看不见,但两个人显然达成了某种共识,因为他们同时摇了摇头。
“有事。”王翰酬说。
“嗯,有事。”马辉业附和。
苗毅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那个不正经的弧度又挂上来了。他看着对面两个人,用一种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语气说:“你们俩能有什么事?不会是……”
“苗毅。”王翰酬打断了他,声音依然低沉,但多了一种东西,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宁静:“你是不是又想被拉黑?”
苗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上次你在我朋友圈底下评论你俩是不是同居了,我忍了。”马辉业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工作报告:“上上次你在群里说马屁你脖子上那个草莓是不是翰酬种的,我也忍了。你要是再……”
“我错了!”苗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诚恳得像一个在教堂做告解的信徒:“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俩就是普通朋友,纯洁得像蒸馏水,干净得像白纸,行了吧?”
王翰酬和马辉业同时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我们走了。”王翰酬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嗯,你们玩。”马辉业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楼梯口,苗毅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走了走了。”苗毅转向陈辞萧,表情恢复了刚才的兴奋:“老大你开车还是打车?”
“打车。”
“那陆呢?”
“随便。”陆羽站起来,拿起外套,表情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鲍伟!”苗毅冲着角落里喊了一声。
鲍伟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均匀得像一台老旧的空调。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整张脸上写满了困倦和不耐烦。
“干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去洗浴中心,有自助餐。”
鲍伟沉默了零点五秒。
“走。”他说,然后站了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四个人从咖啡馆出来,街灯已经全亮了,梧桐树的影子在灯光下变成了一片一片的深色斑驳。苗毅掏出手机打车,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陈辞萧。
“老大,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水国亭?”
“嗯。”
“那地方可不便宜。”
“我请客。”
苗毅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珍珠。他看着陈辞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露出了后槽牙。
“谢谢老板。”他说,语气虔诚得像在庙里许愿:“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老板和祎姐百年好合……”
“你再废话一句,就AA。”
苗毅的嘴立刻闭上了。闭得紧紧的,连嘴唇都抿进去了,像一个被上了锁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