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雏菊被陈辞萧带回了家,插在厨房窗台上的玻璃瓶里。白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和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混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淡一些。
张云祎看见那束花的时候没有问。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切手里的胡萝卜,刀起刀落,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但陈辞萧注意到她切完最后一根胡萝卜之后,把刀放下,在水龙头下冲了很长时间的手。
“谁送的?”她终于问了,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晚饭想吃什么。
“常悦蕾。”
张云祎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她的手上还滴着水,几滴从指尖滑落,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看了他三秒,然后说了两个字:“挺好。”
那天晚上,谢景发来消息,说戴霓凰的飞机改签了,提前到后天下午。
陈辞萧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陈辞萧约陆羽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见面。
二楼的老位置,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大片温暖的光斑。陆羽比陈辞萧早到,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冰美式,冰块在杯里哗啦哗啦地响。
陈辞萧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拿铁,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悦蕾的事。”他开口了:“你昨天没说完。”
陆羽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陈辞萧,那双被眼镜遮住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像一口井,你知道里面有水,但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三足鼎立。”陆羽说,语速很慢,像是在铺一张棋盘:“现在,局势至少稳定。”
陈辞萧的眉毛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虽说张云祎、戴霓凰、常悦蕾现在站在你这一边。”陆羽顿了顿,像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但,也有可能与你为敌,你要小心。”
陈辞萧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为何?”
“利益。”陆羽说了两个字,然后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放下杯子,看着陈辞萧,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下面有暗流在涌动。
“只要利益足够,甚至张云祎都会为了张家站在温恶一边。戴霓凰和常悦蕾也是如此。”
咖啡桌旁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块碎金,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碎金就跟着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