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萧端起拿铁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陆羽，没有急着接话，因为他知道陆羽还没说完。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还没说完。”陆羽打断了他：“稳固利益最好的办法，就是婚姻与血缘。就像谢健和谢景选择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落下来，陈辞萧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了。他看着陆羽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对方想说什么。
“所以……”陈辞萧的声音又轻了几分。
“你要尽快做出选择。”陆羽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但内容让陈辞萧的耳朵开始发热：“三个人，到底选谁。”
咖啡桌旁安静了很久。久到陈辞萧那杯拿铁的拉花彻底消散了，久到窗外的云从这边飘到了那边，久到楼下的街角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叮铃叮铃地穿过午后的寂静。
陈辞萧放下杯子，看着陆羽：“你希望我选谁？”
陆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经空了的冰美式杯子，冰块在杯底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某种小型白噪音。他看着那些半透明的冰块，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
“我表姐。”
陈辞萧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整个人从椅背上弹了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反应太大，又慢慢坐回去，但身体明显绷着。
陆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纹。他看着陈辞萧，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了什么的了然。
“陆灵月的灵，原本是临江的临。”
这句话落在空气中，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止的湖面。陈辞萧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他看着陆羽，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词都在喉咙里卡住了。
“那怎么没有听你们说过你们是……”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因为，姑姑许久以前便离开了陆家。”陆羽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她嫁给张建国的时候，我爷爷不同意。她不顾阻拦，改了名字，嫁了过去。从那以后，陆家就当没有这个人了。”
陈辞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上。吊灯是工业风格的黑色铁艺灯，灯泡外面罩着一个半球形的玻璃罩，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所以你让我选她，是因为她是你的表姐？”
“不。”陆羽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和她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