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萧的眉心跳了一下：“那你……”
他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戴霓凰已经把手里的行李箱推到了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行李箱的拉杆被塞进他掌心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接住了什么。
然后她往前跨了半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机场大厅里的人流在继续涌动，广播在播报某航班延误的通知，苗毅的接机牌从手中滑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陈辞萧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两只手保持着接行李箱时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既不敢放在她背上，也不敢把她推开。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还是和以前一样香啊，”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笑：“让我抱抱。”
陈辞萧的耳朵从耳垂开始变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整只耳朵，红得像两盏小灯笼。
他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苗毅，苗毅正张着嘴，表情凝固在一种介于震惊和敬佩之间的微妙状态，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另一边的陆羽已经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假装在研究机场的消防管道走向。
“不合适……”陈辞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戴霓凰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的力度。
“男未婚女未嫁。”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怎么了？而且朋友间抱抱而已。难道你对我有想法？”
陈辞萧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一种模糊的既视感，好像在很多年前，在某个他想不起来的场合，这个少女也这样抱过他。
“是你对我有想法吧？”他回了一句，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戴霓凰终于松开了他，退后半步，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笑意，温柔而坦荡，像是把什么话藏在心底很久了，终于找到了说出来的时机。
“对啊。”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进空气里的：“我回国，一来助你，二来……”
她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但足够让陈辞萧的心跳漏掉一拍。
“想嫁给你。”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继续播报着下一班航班的登机口信息，苗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接机牌，然后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凑到陆羽耳边：“我录音了。”
陆羽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存好。”
陈辞萧的手里还攥着戴霓凰的行李箱拉杆，掌心里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突然推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考场，试卷上的题目他全都没见过，而监考老师正在用一种你慢慢答我不急的表情看着他。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女。阳光从机场大厅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落在她蓝色的短袖和栗色的长发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站在那里，安静地、坦然地、毫不闪躲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你……”陈辞萧的喉咙动了动：“先把行李箱拿回去。”
戴霓凰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冰雪初融般的明媚。她伸手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像三月的一缕风。
“不着急。”她说：“你慢慢想。反正我这次回来，短时间内不走了。”
苗毅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介于咳嗽和笑声之间的奇怪声响，然后被陈辞萧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戴霓凰转过身，目光落在苗毅脸上，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分：“苗毅，好久不见。你那个接机牌上的字，是小学毕业的水平。”
苗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那是……”他试图辩解：“那是艺术字体。”
“艺术字体？”戴霓凰歪了歪头：“你管歪歪扭扭叫艺术？”
苗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转向陈辞萧，用一种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的委屈表情。
“老大，你前任一个比一个厉害，我招架不住。”
陈辞萧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终于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了下来。
他看着戴霓凰那张温柔中带着狡黠的脸，突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大概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远处，陆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云朵补药上班_张云祎】：接到了？
陆羽抬眼看了看陈辞萧和戴霓凰并肩走向出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打了三个字发送。
【小陆_陆羽】：接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
【小陆_陆羽】：在抱。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回复了一行字：
【云朵补药上班_张云祎】：他手放哪了。
陆羽看着这行字，面无表情地又看了一眼陈辞萧的方向。陈辞萧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行李箱在戴霓凰手里，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小陆_陆羽】：没放。
【云朵补药上班_张云祎】：嗯。
【云朵补药上班_张云祎】：等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