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世祭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来：“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叶伯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继续搜。四家已经在动，谢家、温家、陈家、宁家都派了人到那片海域。谢景、陈熜于、宁四海都在现场。温寒莲也在路上。他们会持续搜索，直到找到人为止。”
肖明间靠在椅背上：“四家都动了？”
“陈家、谢家、温家、宁家，四家都动了。”叶伯远说：“陈殇常的弟弟陈殇亦调动了陈家在海外的旧关系，谢观的孙子谢景带着设备出发了，温家那边温姜月把拍卖场的人全放了，宁志的孙子宁四海跟着谢景一起走的。”
常魈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四家同时动，这片海会被翻遍的。”
叶伯远点了一下头：“所以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等消息。”
长桌两侧安静了片刻。
肖明间的声音从末端传来，带着那种他特有的、像是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平稳：“曹祥和诸葛羽安装了机械假肢，他们还能恢复多少功能？”
叶伯远偏过头看向他：“曹祥的右臂假肢可以完成大部分日常生活动作和轻型操作，但精细动作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诸葛羽的腿部假肢可以支撑行走，但恢复到稳定状态也需要时间。”
“他们会恢复吗？”
“医生说可以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的程度。”叶伯远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他们自己的努力。”
肖明间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
徐峥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古月诚那边，有没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长桌两侧的安静又持续了片刻。叶伯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医生没有排除这种可能。但也没有确认。他的脑部活动存在，说明他还有意识的基础。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常魈月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沙哑却清晰：“那四个失踪的人，有没有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省略号悬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枚还没有落定的硬币。
叶伯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有可能。但烛龙不会停止搜索，四家也不会。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就默认他们还活着。”
戴世祭的声音接上了，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被他自己确认过的笃定：“辞萧那个人，不会那么容易死。他能在那种环境下撑下来。”
叶伯远靠在椅背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我知道。”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但整张长桌的安静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轻微的偏移：“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常魈月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的动作比其他人更慢一些，像是膝盖在起身的过程中需要多一些时间来完成支撑。他站定之后，偏过头看向叶伯远：“如果找到了他们，第一时间告诉我。”
叶伯远看着他：“我会的。”
常魈月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肖明间和戴世祭也陆续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会议室。徐峥拜是最后站起来的，他在椅子旁边站了片刻，偏过头看向叶伯远：“曹祥和诸葛羽那边，你去看过了吗？”
叶伯远正在整理桌面上那几份文件：“看过了。”
“他们情绪怎么样？”
叶伯远的手停了一下：“曹祥问了我三遍辞萧找到了没有。诸葛羽一直在问古月诚醒了没有。”
徐峥拜沉默了片刻：“他们什么时候能出院？”
“还需要一段时间。”叶伯远说：“假肢的适配和康复训练至少要几个月。但他们的命保住了，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徐峥拜点了一下头：“替我向他们问好。”
叶伯远看着他：“我会的。”
徐峥拜转身走向门口。他走出去之后，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
会议室里只剩下叶伯远一个人。
他站在长桌旁边，面前摊着那几份还没有收起来的文件。最上面那份是曹祥的医疗报告，翻到第三页，上面写着右臂神经损伤程度及假肢适配方案。第二份是诸葛羽的。
第三份是一张空白的搜救进度表，上面只有一行字：陈辞萧、沈判、陈临以、陈杠军，仍在搜索中。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边缘的灯火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亮起来，在冬夜的冷空气中形成一片正在呼吸的光域。
叶伯远把那几份文件收进文件夹里，合上，然后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