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之前更稳了一些：“表伯，你告诉他。我们继续往前走。”
黄皇甬站在暗门前面，偏过头：“不用我告诉他。他已经在等着了。”
暗门在他面前缓缓滑开。光线从门缝中涌出来，在通道的地面上铺开一道狭长的暖色光带。
黄皇甬迈过门槛，身影被那道光线吞没了。
谢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正在缓慢合拢的暗门。他的声音不高：“安然姐。”
“嗯。”
“未来箭矢这件事，辞萧知道吗？”
谢安然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谢景的侧脸：“不知道。但何月告诉他之前，他应该已经猜到了一部分。”
“他猜到了什么？”
“猜到了自己走的路不只是为了他自己。”谢安然说：“从他决定来天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这条路后面还有别人。陈千白只是那个别人中的一个。”
谢景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右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整理那些正在被填入的新信息。
“走吧。”他说：“该去找他了。”
暗门在他们面前滑开的时候，饕餮宫最深处那道青石门上的饕餮纹正在持续地、均匀地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陈辞萧站在门前，身后是那些已经陆续到齐的身影。
陈耕葬站在他侧后方，风瀚士站在另一侧，张云祎和张云锋已经到了，陆羽和古卿从另一条通道中走了出来，沈飘渺跟在古卿身后，赵壹山和辰绯琛并排而行，谢安然和谢景从侧面的暗门中走出来。
谢景走到陈辞萧身边停下。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被压实的认真：“辞萧。”
“嗯。”
“刚才黄皇甬跟我们说了一些事。关于世界者，关于未来箭矢，关于陈千白。”
陈辞萧偏过头看着他。暗红色的光从青石门的纹路中渗出来，把他眉骨到下颌的轮廓照得过于清晰：“我知道。”
谢景的眉毛动了一下：“你知道？”
“不知道全部。”陈辞萧说：“但我知道有人在未来向我传了消息。也知道那个人是我未来的儿子。”
张云锋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进别墅之前。”陈辞萧说：“何月给我发过一条加密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什么字？”
“他说，你儿子让我告诉你，不要选错。”
青石门上的饕餮纹在那一刻发出了一阵持续的、低沉的嗡鸣。纹路内部的暗红色光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像是在完成某种已经被预先设定好的程序。
陈辞萧转回身，面朝着那扇正在缓慢开启的青石门。光线从门缝中涌出来，在他脚前的地面上铺开一道狭长的暖色光带，光线中带着一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缓慢打捞上来的、温吞而沉重的质地。
“该做出决定了。”他说：“是时候去迎战我们真正的敌人了。”
青石门完全打开了。门后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光线从中涌出来，把那些正在门外等待的人影依次照亮。
陈辞萧迈出了第一步。靴底落在门内的石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实的轻响。
身后那些脚步声陆续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