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王新华。”舅公尴尬地笑着。
“高中毕业?”窦小婵看着王新华,这个年头很多人高中都是混过去的,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学的怎样?
她又问,“那你有什么特长吗?”
“我钢笔硬笔书法,去年获过奖,这个行吗?”
窦小婵意外地挑挑眉,“真的?什么奖?”
王新华从斜背军用书包里拿出一张大红奖状,居然是全县高中生书法竞赛一等奖!
“你带了钢笔吗?能写几个字我看看吗?”
王新华看来是有备而来,又从包里掏出纸笔,铺在桌上,认真地写着: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字迹隽秀工整,一笔一画自有筋骨。没有过分花哨的笔法,落落大方,通篇排布整齐,光是看着,便叫人心生舒服。
“厉害呀!”窦小婵真的惊讶了,“你用普通话念给我听听。”
王新华坐姿端正,慷慨激昂地将这首诗念了一遍。
普通话算不上好,70分左右的样子,但在这个年代也够了。
“你语文水平怎么样?毕业考了多少分?”
“今年学校就是胡乱考了一下,也没有排名,就颁发了毕业证。”
窦小婵点头表示理解,“我们厂里的子弟中学缺一个初中语文老师,不过你是农村户口,可能只能应聘代课老师。”
爷孙俩大喜,“那也好啊!”
王新华立即站起来朝窦小婵鞠躬,“谢谢表姐!”
窦小婵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住他,“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先别谢我!今天我去学校再问一问,如果还缺的话,我帮你报上名,明天你过来找我,可能要考试的哦!”
“应该的,应该的。”
“你这获奖证书和写的这首诗,先给我拿去厂里给领导看看?”
“好的,好的。”王新华不停地鞠躬,爷孙俩满是喜悦。
窦冬生要留他俩吃饭,两人坚决拒绝了,说要回家准备一下。
窦冬生想给舅舅塞一点钱,老人家猛摆手,“不可不可!”
“家里屋子塌了,总要点钱修。”窦冬生将钱塞进舅舅口袋里。
“我们有钱!”老人家又将钱拿出来丢在桌上,牵着孙子就走。
窦冬生拿着钱追了出去……
好半天才垂头丧气回来。
“老人家还是跟以前那么固执!唉!”
窦小婵笑了笑,“不怕,我帮他把孙子的工作搞定,比给几十块钱强。”
窦冬生很是不安,“豆啊,这能行吗?万一没考上咋办?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一个临时工没事的,万一那边没考上,我再想办法给他安排其他的工作。”
如果这孩子真的水平可以,先当临时老师过渡一下,明年鼓励他参加高考,这不就跳出龙门了吗?
*
窦小婵回屋想翻出一些旧棉被和旧棉袄出来,发现箱子空了一半。
“爸,我的旧棉被和旧棉袄呢?”
窦冬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村里受灾的人家多,狗子家也塌了一间房,棉被泡水了,我给了一床旧棉被给他们;福贵家我也给了一床旧棉被,秋香婆的孙媳妇,刚生完孩子,家里被子也湿了,我把你姐的旧棉被和你的两件旧棉衣给了她们……”
窦小婵点头,“你做的对!我本来也是回来拿去捐的,捐谁不是捐?捐给同村人也一样。”
只是单位上的任务,该怎么完成?
今早陈安安还打电话过来向她要旧被子呢!
他们也有任务,都是干部,必须以身作则啊!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