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忙碌麻醉自己,仿佛只要不停下来,那些汹涌的情感就没有缝隙可钻。
不久后,司机老陈把她那辆宝马开到了香市。
“林总,车给您保养好了,油也加满了。那个……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师傅,有话直说。”
林晚正在查看“归晚”的月度报表,头也没抬。
“就是……您不在公司这段时间,君尔顿的那位顾总,来咱们公司找过您……好几次。”
老陈压低声音,
“有一次我正好在楼下等着出车,碰见了。顾总他……脸色很不好看,问前台您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前台按您交代的说了,顾总不信,看着……挺着急的。后来还来了一次,在楼下大厅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林晚翻动报表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胀。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顾承君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一次次放下身段去寻她,却一次次失望而归……
他该有多着急,多难受?
那一瞬间,心软得像要化开。
她几乎要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没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可是,拨通之后呢?
说什么?
解释她为什么逃避?
诉说她的思念和挣扎?
还是听他诉说被禁足的无奈和寻找她的焦灼?
然后呢?
问题依旧在那里,顾家的门槛,老爷子的态度,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鸿沟,并不会因为一通电话而消失。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静。
“我知道了,陈师傅。辛苦你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老陈看了看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晚强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报表上的数字。
只有工作不会背叛她,不会让她患得患失,不会让她如此卑微又无力。
她开始疯狂地考察香市的市场。
香市旅游资源丰富,除了传统的山水观光,近些年小而美的度假体验需求旺盛。
这天,她去看了几十公里外的一栋老宅,又看了用于开辟茶园的坡地,回到“云栖.归晚”时,已是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余晖将白色的建筑和苍翠的竹林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她有些疲惫,抱着笔记本电脑,回了独住的套房。
刚换下沾了尘土的外套,房间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是前台的内线。
“林总,打扰您了。有位先生找您,是您朋友,但不肯说姓什么。您看……?”
“好,我知道了。请客人在茶室稍坐,我马上下来。”
她拢了拢头发,拉开门,走了出去。
暮色渐浓,茶室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黄柔和。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熏香。
林晚走到茶室门口,目光往里一扫。
临窗的茶榻上,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口,穿着深色的衬衫,肩膀的线条有些紧绷,似乎坐得并不放松。
这样一个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林晚。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她也绝不会认错。
两个月零七天。
她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高的心墙,可仅仅只是看到他的背影,那堵墙就摇摇欲坠,露出了里面从未愈合的思念。
茶榻上的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