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间鸟鸣清脆,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去肺里的浊气。
她和小琴在“云栖”的餐厅用早餐。
“小琴,”
林晚放下牛奶杯,
“吃完早餐,你就先回公司吧。”
小琴正夹着小菜,闻言一愣:“林姐,你不一起回去吗?”
“我不回去了。”
林晚看着窗外流动的云海,
“暂时就留在这边。‘云栖’刚接手,方方面面需要理顺,我在这里盯着比较放心。而且……”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小琴,
“公司那边,现在业务稳定,流程也成熟了。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能力我都清楚。以后公司的日常运营,你多费心。需要我决策的事,或者拿不准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们每天保持一次工作汇报沟通就行,形式不限,但事情要说清楚。”
“林姐,我……我能行吗?公司现在摊子也不小了,我……”
小琴有些语无伦次。
“你能行!”
林晚打断她,
“跟了我这么久,该学的都学了,该见的也见了。遇到事情,多想想如果是我会怎么处理,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我们的核心价值去判断。实在拿不准,不是还有我吗?我又不是失踪了,只是换个地方办公而已。高铁也就个把钟头,真有什么急事,我随时能回去。”
她拍了拍小琴放在桌上的手背,
“小琴,我相信你。你也该相信自己。‘归晚’是我们的心血,你也是它的创始人之一。”
“创始人之一”这几个字,让小琴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林姐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把她当成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林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也绝不让‘归晚’出半点岔子!”
“嗯!”
林晚笑了,是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回去后,先开个管理层会议,把我的意思传达下去。让大家各司其职,稳住基本盘。‘云栖’这边的前期整顿和重新定位方案,我会尽快做出来,到时候需要总部那边配合支持。”
“明白!”
“哦,对了,”
林晚看着小琴,
“还有一件事。如果……君尔顿酒店的顾总,或者他那边的人,问起我去哪里了,或者打听我的行踪……”
她停顿了一下,小琴的心也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你就说,我出差了,具体行程不清楚。尤其不能告诉他,我在香市,在‘云栖’。记住了吗?”
小琴虽然不完全明白林晚和顾承君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昨晚李经理的出现和匆匆离去,以及林姐此刻郑重的嘱咐,都让她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林姐,我记住了!你放心,谁问我都说不知道!”
“嗯。”
日子像山涧的溪水,看似平静,却一刻不停地向前流淌。
林晚在“云栖”正式住了下来,“云栖”也变更名称为“云栖.归晚”。
她更换了手机号码,只告诉了几个最核心的工作伙伴。
新号码很干净,没有那些会让她心绪不宁的未接来电和深夜短信。
无数个山里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风过竹海的声音,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呜咽。
她躺在“观山”套房宽大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木梁的阴影,顾承君的脸,他说话时的神态,他怀抱的温度,他最后看向她时眼睛里压抑的痛楚……
就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啃噬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思念是一种钝痛,不剧烈,却无孔不入,在每一个独处的间隙悄然蔓延。
她只能更用力地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白天,她是“云栖.归晚”说一不二的新主人,是“归晚”集团的决策者。
她带着留下的员工梳理每一项流程,从客房服务标准、餐饮出品把控,到采购成本优化、市场推广策略。
她重新设计了“云栖.归晚”的视觉系统,更贴合“归晚”的品牌调性,又保留了原有的山居灵气。
她走访香市本地的特色食材供应商,与老师傅探讨改良传统菜式。
她参与了后山一条徒步小径的清理和标识设计,为住客提供更深入的山林体验。
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清晨到日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