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了她眼中的防备和坚持。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房间里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双人床,又看了看旁边舒适的长沙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近乎无赖的试探:
“其实我觉得,你这沙发……也挺宽敞的。或者……”
“我这里可不行!”
林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一些,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
她正色道,甚至带上了几分属于“林总”的严肃,
“让员工知道了,我……我可就又有得被人说了!你也不想我刚接手这里,就被人在背后议论吧?”
顾承君看着她急急辩解的模样。
知道她说得对,也明白她的顾虑。
“好吧。”
他妥协了,还带上了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听你的。那就……麻烦林总,给我留那间客房。”
他刻意用了“林总”这个称呼,带着一丝调侃,却也明确地退回到了“客人”的位置,给了她台阶,也尊重了她的界限。
林晚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又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她连忙点头:“好,我这就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把房间准备好,再把房卡送上来。”
她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座机,拨通了前台的号码,交代了几句。
挂断电话,房间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直到敲门声响起,前台服务员送来了客房的房卡。
“晚晚,”
他低声说,
“我们明天再谈。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开车累了,早点睡!”
林晚垂下眼帘,轻声回应。
顾承君没再说什么,转身,拉开了房门。
走廊的光亮涌了进来,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再次合拢,将他隔绝在外。
林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房间里还弥漫着他的气息,颈窝仿佛还残留着他呼吸的灼热,腰间被他摩挲过的地方,皮肤还在微微发烫。
可心里,却在他离开的刹那,像是被骤然抽走了什么支撑,变得空落落的,灌满了山间夜风的凉意。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门外,顾承君站在寂静的走廊里,背对着她的房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山间的夜,寂静无声。
门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厚厚的地毯里。
林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腿有些发麻。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远处山谷零星的灯火,在厚重的黑暗里,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她望着那无边的黑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顾承君刚才离开前的最后一个眼神,和他说“明天再谈”时,那嗓音里,一丝难以捕捉的……黯然?
为什么会有那样一种……近乎诀别的黯然?
他过分憔悴的模样,那绝不仅仅是寻找她的焦灼和开车劳累能解释的。
以顾承君的身份和能力,即使被她“躲”了两个月,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形销骨立的样子,除非……还有更大的压力和折磨。
一个模糊而不祥的预感,缠绕上林晚的心头。
她走回床边坐下,手指用力揪着身下的床单。
她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
那边传来的声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仿佛早已等待多时的平静。
“是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的,对吗?”
林晚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她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