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辩解。
林晚的心往下沉了沉：“你不怕顾家知道？不怕老爷子……惩罚你？”
“怕！”
电话里的声音低沉下去，
“可顾总昨天……来君尔顿了。林晚，你没看到他那样子……人都脱了相，眼窝深陷，魂不守舍的，站在你以前工作的行政楼层前台那里，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看了好久……我叫他，他才像回过神。我跟着顾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那样……像丢了半条命。”
她的描述，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林晚心上。
“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我说不知道。他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我说不上来，绝望，又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我……”
电话里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实在……不忍心。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违背了老爷子的意思，也可能给你带来麻烦。可是林晚，顾总他……太可怜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垮掉。”
林晚握着手机，微微发颤。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他……确实憔悴了很多。”
林晚喃喃道。
电话那头似乎在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变得有些欲言又止：
“林晚，顾总他……跟你说了吗？关于……”
“说什么？”
林晚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没有，他什么也没说。我也……没问他家里的事。”
果然，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几乎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
一声悠长的叹息，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唉……”
电话里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
“这事……按理我不该多嘴。但既然你都打电话来了，顾总又什么都没说……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吧。顾总这次能从家里出来，能来找你，是因为……他又要出国了。而且这次出去，时间会很长。”
出国？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承君经常因公出差，出国是常事，但这次特意强调“时间很长”……
“出国？多久？”
“这次……怕会很久。”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半年？还是一年？甚至更久？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短期出差。后天晚上的飞机，机票……是我负责定的！”
后天！
林晚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出国这么久？
是顾家安排的吗？
为了……分开他们？
电话里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最坏的猜想。
“因为顾总只有答应了这个条件——接受长期外派，去开拓海外一个非常棘手的新市场——老爷子才勉强同意，解除他的禁足，允许他……在出发前，来见你一面！”
只有答应了离开，才能换来见一面。
多么残酷的交易。
怪不得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说什么都是徒劳。
改变不了他必须离开的事实，也改变不了顾家坚决反对的态度。
说了，只会让她更痛苦，也让他自己更难以割舍。
电话那头没有挂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听筒里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带着某种无声的安慰和……怜悯。
“林晚……”
过了许久，电话里再次轻声唤她，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还好吗？”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紧得发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又热又胀，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阵汹涌的泪意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