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明白了他的憔悴从何而来，明白了他眼中的黯然为何那样深重。
“李姐……”
她又停顿了很久，久到眼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
“谢谢！”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谢谢你，让我不用在懵懂和无望的等待中，煎熬更久。
电话那头的李薇李经理，听出了她声音里那种万念俱灰般的平静，又是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惋惜：
“林晚，你……保重。顾总他……也是身不由己。”
“嗯，我知道！”
林晚轻轻应道，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屏幕还亮着，屏保上面是她和顾承君很久以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她偷偷拍下的一张他的侧脸。
那时阳光很好，他微微笑着，眼神温柔，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
可现在，那张脸，那双眼睛，即将远去，消失在万里之外，归期茫茫。
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彻底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呼呼漏着寒风的空洞。
连疼痛，都变得迟钝而遥远。
原来，这就是结局！
……
清晨的山岚还带着夜的凉意。
林晚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起床后，她仔仔细细地化了妆，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直到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早餐是在餐厅用的，巨大的落地窗外，云海翻腾，日出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橙红。
顾承君也准时出现，他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梳理过，虽然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无法完全掩盖，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清爽精神了些。
“早。”
他走到她对面坐下。
“早。”
林晚将一份温热的豆浆推到他面前，
“喝点这个，暖胃。山里早上凉。”
“谢谢！”
早餐吃得安静。
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
林晚介绍着“云栖”早餐的几样特色点心，顾承君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问一两句关于食材或做法的细节，
气氛平和得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来此度假的寻常爱侣，昨天的一切泪水和心碎都未曾发生。
“今天有什么安排？”
吃完最后一口，顾承君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本来计划去一个古村落再看看，跟村长再谈谈细节。”
林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边不急，要不要……陪我在香市老城区逛逛？我还没好好看过。也当是……帮我找找开第二家店的灵感？”
她给他提供了一个不用提及任何敏感话题的、可以“正常”相处的理由。
“好！”
香市的老城区保存得很好，没有过度商业化，青石板路，斑驳的砖墙，爬满绿藤的旧式门楼，偶尔传来叮咚的自行车铃声和老人家坐在门口闲聊的吴侬软语。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洒下细碎的光斑，时光在这里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们走进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糕团店，林晚好奇地尝着不同口味的青团，顾承君不太爱吃甜，但也跟着尝了一点，
被她塞了满嘴时，微微蹙眉又无奈纵容的表情，惹得林晚轻笑。
他们在一家专卖旧书和老物件的小店流连，林晚对一本泛黄的本地风物志爱不释手，顾承君默默付了钱。
走过一座有些年头的石拱桥，桥下河水悠悠，有妇人在石阶上浣衣，林晚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顾承君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和宁静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谁都没有提起离别，也没有提起未来。
他们只是像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恋人，享受着阳光、微风、老街的韵味，和彼此陪伴的宁静。
林晚挽着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顾承君则稳稳地托着她的手，偶尔低声在她耳边说一句什么，引得她微笑。
时光温柔得几乎让人产生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