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吴院长?”
林晚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她微微前倾身体,主动问道,
“您是不是……以前见过我?”
吴院长像是被她的问话从某种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没有立刻回答林晚的问题,反而试探着反问:“林总,冒昧问一下,您……您老家是不是南市那边的?”
南市?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是的,”
林晚谨慎地承认,目光紧盯着吴院长,
“我是南市人。陈院长,您……”
“那你母亲,”
吴院长打断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求证,
“是不是叫李秀英?父亲……是不是叫林有贵?”
轰——!
林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
胃里那股原本已经平息的轻微不适,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猛地又翻腾了一下。
李秀英,是她的生母,那个在她童年记忆里模糊遥远、后来改嫁、对她不闻不问的女人。
苏婆婆生病的时候,林晚曾经打电话给李秀英,当时李秀英似乎有些话欲言又止。
林有贵,是她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懦弱无能、看着她被虐待却沉默不语的男人。
吴院长,一个远在香市福利院、素未谋面的老太太,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知道他们的名字对应关系?
“……是!”
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颤抖,
“李秀英……是我母亲。林有贵,是我父亲。吴院长,您……您怎么会知道?您认识他们?”
吴院长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没有回答林晚的问题,而是走到靠墙的一个老式绿色铁皮档案柜前。
档案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
吴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用绳子串着的旧钥匙,摸索着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拧动。
她在那些册子的书脊上轻轻滑过,仿佛在触摸一段段尘封的岁月。
她抽出了其中一本登记册。
她重新坐回林晚对面,将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用枯瘦的手指,缓缓翻开。
林晚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手指的移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吴院长停在了一页靠近中间的位置。
她抬起头,充满怜惜地看了林晚一眼。
吴院长将登记册调转方向,轻轻推到了林晚面前。
“林总,您……自己看看这个。”
林晚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登记册。
纸张是那种老式的横格纸,抬头印着褪色的红色宋体字:“香市儿童福利院收养登记表(1993年度)”。
下面是用蓝黑墨水填写的表格。
收养人姓名:林有贵,李秀英(夫妇)。
收养人住址:南市XX区XX街道XX号。
收养儿童姓名:司晚。
性别:女。
估计出生年月:约1993年6月。
入院时间:1993年12月11日。
收养时间:1994年3月18日。
健康状况:良好。
备注:弃婴,襁褓中附有生母书信及照片。
生母疑似精神状况不佳,有轻生倾向,已联系警方,后无下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林晚的眼睛,凿进她的大脑!
司晚……收养……
所以,她不是林有贵和李秀英的亲生女儿?
她是被他们收养的?
她原本的名字,叫司晚?
她的亲生母亲……疑似精神状况不佳,有轻生倾向?
后无下文?
那些童年时若有似无的疑惑,那些与“父母”和“弟弟”格格不入的感觉,那些无论如何努力也得不到一丝温情回应的冰冷,那些被苛待时心底深处隐约的“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呐喊……
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最残酷、也最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