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丁明远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就知道!当年她突然被开除,我就觉得不对!我问过她,她什么都不说,只让我别再找她……我……我那时候太没用!太窝囊!如果我当初再坚持一点,如果我早点闯出点名堂……水芸她……她就不会……”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哽咽声。
那份深埋心底数十年的、从未说出口也从未放下的感情,在此刻,与残酷的真相一起,将他击垮。
林晚和小琴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过了许久,丁明远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孩子……”
他换了称呼,声音依旧沙哑,
“你受苦了。你母亲……她更苦。是那个姓陆的畜生毁了她!”
林晚轻轻摇头:“丁叔叔,这不是您的错。那个年代,那个人……有心算无心,母亲逃不掉。”
她顿了顿,看着丁明远,
“我这次来,除了告知您母亲的遭遇,还想问问,您当年……是否还知道一些别的?”
丁明远闻言,身体一震!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晃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一侧那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动作有些慌乱地输入密码,指纹验证。
丁明远从里面双手捧出一个铁皮盒子,走回会客区。
他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被仔细地夹在两片透明的硬质塑料保护膜中间。
“水芸……你母亲当年托人给我捎来过一封信。”
丁明远的声音沉重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信里,她说自己一切都好,让我不要再找她。但……她提到了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她说,那个姓陆的家里,派了律师找到她,逼她签一份协议,给一份赔偿,但保证永远不再出现在对方面前,不再提及任何往事。还威胁她,如果敢泄露半个字,或者敢去闹,就要让她全家在老家待不下去,让她……生不如死。”
丁明远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恨意滔天:
“这封信,就是当年那个律师,留给她的‘最后通牒’的……复印件。水芸在信里说,原件她藏起来了,这份复印件,是她偷偷多印了一份,塞在给我的信里。她说,‘明远,这个你帮我留着,如果孩子……将来万一能长大,问起我,你把这个给她。算是个……凭证。’”
凭证!
林晚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接过了那重如千钧的塑料夹片。
透过透明的塑料膜,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张泛黄信纸上的字迹。
是打印的,措辞严谨、冰冷,充满法律文书式的无情和威胁。
这不是简单的分手协议或封口费。
这是带着恐吓性质的威逼
是压垮母亲最后一根稻草的铁证!
而且……母亲很有可能放弃或是没有拿到这笔封口费!
有了这个,陆荣庭当年对母亲的逼迫、威胁,甚至间接导致其死亡的责任,就不再仅仅是口说无凭的往事,而是可以摆在任何人面前实据!
母亲……原来您在那么绝望的时候,还留下了这个!
您是不是早就预感到自己可能无法保护女儿长大,所以留下了这个,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替您,讨一个公道?
“丁叔叔……谢谢您!谢谢您替我母亲保管了这个!”
林晚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滑落。
丁明远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心疼:“孩子,这东西在我这儿放了二十多年,像个烧红的炭,我日夜不安。唉!当年……我也没想太多……”
他重新坐下,神色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和:“你刚才说,陆家已经有人找过你了?是陆荣庭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