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虚掩着。
中年男人抬步,随从想要上前开门,他微微一摆手,制止了。
他自己伸手,推开了那扇带着木头清香的院门。
院子里,那棵移栽来的老桂花树枝叶亭亭,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树荫下的藤椅上,林晚正半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毯,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小憩。
听到开门声,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中年男人的目光,先是落在林晚的脸上,那双与自己隐约相似的眼睛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随即,他看到林晚隆起的腹部,明显皱了下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就站在门口,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与藤椅上的林晚对视。
良久,林晚放下手中的书,撑着藤椅扶手,有些费力地坐直了身体。
“陆鸣?”
林晚直接叫出中年男人当年的名字。
来人正是北方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荣陆资本的掌舵人陆荣庭。
陆荣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蝉鸣显得格外聒噪。
陆荣庭缓缓地走进了院子,一直走到桂花树下,距离林晚三四步远的地方。
“是。当年……我是用过这个名字。”
陆荣庭承认,但很快又补上一句,
“当年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林晚重复着这三个字,
“陆先生一句‘没办法’,就能抹掉一条人命,抹掉一个女人被彻底毁掉的一生吗?”
陆荣庭的眉头蹙得更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
他没有理会林晚的质问,目光落在她手边茶几上那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上。
“你手里拿着的……”
陆荣庭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拿起那个文件袋,从里面缓缓抽出了那张被塑料膜保护着的信纸复印件。
她将正面,朝着陆荣庭的方向,微微抬起。
即使隔着几步距离,以陆荣庭的眼力,也能清晰地看到抬头的律师事务所名称,看到“当事人陆鸣”那几个字,看到那个当年陆家御用律师的签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种……被揭穿老底的狼狈。
但他毕竟纵横商海数十年,养气功夫极深,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
“这东西……”
陆荣庭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封信,而是重新看向林晚,
“不是我写的。是当年家里的律师,背着我,私自处理的。我并不知道他们用了这种方式。”
“背着你?私自处理?”
林晚笑了,
“陆先生,您觉得,这种话,我会信吗?一个能逼得当年的校花走投无路的‘处理方式’,是你陆家一个律师能‘私自’做主的?没有你陆家的默许,甚至授意,他们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