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间,站着两个小孩。
左边是大概十来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裙子、对着镜头抿嘴微笑的小林晚。
右边是年纪小些、虎头虎脑、正对着镜头做鬼脸的林小宝。
照片上的小林晚,眼神清澈,带着那个年纪女孩特有的光。
那是她,却又那么陌生。
林晚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脸。
病房里很安静。
林有贵和马彩荣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审判。
良久,林晚抬起眼,看向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的林有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真实的笑意。
“这照片很好,”
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爸……谢谢。”
林晚将照片,小心地收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包里。
林有贵看着她收下照片的动作,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释然,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
“好……好!你愿意收着就好!收着就好……”
他看着林晚,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沉的慈爱,尽管这慈爱来得太晚,也太沉重:
“晚晚……我和你马姨……那时候,真是造了孽啊!本该……本该是一儿一女,和和美美,多好的日子啊……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半生的懊悔与无奈,也道尽了命运的无常与残酷。
林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有些伤痛,无法用语言抚平;
有些遗憾,注定要伴随一生。
她能收下这张照片,已是她能做到的、对过往最大的和解。
“好了,爸,你好好吃饭,我走了。” 她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哎,好,路上小心!” 林有贵连忙点头,目送着她转身,和小琴一起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林有贵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端起那碗排骨汤,大口喝了起来。
汤汁温热,顺着食道流下,似乎也温暖了那颗冰冷僵硬了太久的心。
马彩荣坐在床边,默默地抹着眼泪,脸上却带着一种虚脱般的如释重负。
走廊里,林晚的脚步不疾不徐。
小琴跟在她身边,低声问:“林姐,那个刘副经理……”
“派两个可靠的人,盯住他!”
林晚的声音在住院楼夜晚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冰冷,
“查清楚他辞职后的去向,接触过什么人,账户有没有异常资金往来。还有,那个木工班的刘工长,也一并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