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贵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晚:
“你……你听见啦?他……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可……可晚晚,我在外头,从来没跟人说过你不孝顺呀!一句都没有!这老刘……他是咋知道的?我当时听了,心里气得不行,可人家毕竟是领导,我……我嘴又笨,就在那儿没吭声……”
他脸上露出后怕和庆幸:“他看我没吭声,以为我答应了,还挺高兴,说过两天再来看我,给我出主意,然后……然后就走了。”
果然如此!
林晚心里一片冰寒,
“爸……下次这个老刘再来,你不用跟他吵,也不用怕他。”
“那我……” 林有贵有些茫然。
“你就顺着他话说,”
林晚笑了笑,
“他说什么,你就应着什么,装得像一点。多套套他的话,比如,他怎么知道咱家事的,谁告诉他的,为啥这么‘热心’帮你打官司,打赢了对他有啥好处……”
她看着林有贵渐渐明白过来的眼神,压低声音,补充道:“记得,悄悄用手机,把他说的话,都录下来。”
林有贵不是蠢人,只是在底层待久了,习惯了忍气吞声。
“晚晚……你是不是怀疑……我这腿,不是意外,是……是有人故意的?跟这个老刘……有关?”
林晚没有直接承认,只是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狗日的!”
林有贵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牵动了伤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我平时对他客客气气,当领导敬着,他……他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现在只是怀疑,爸!”
林晚按住他激动的手臂,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他下次再来,就是你拿到证据的机会。别打草惊蛇,就像平常一样,该诉苦诉苦,该装糊涂装糊涂,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套出来,录下来。明白吗?”
林有贵重重地点头,胸膛因为被赋予“重任”的激动而起伏着:“嗯!我明白了!晚晚,你放心,爸虽然没本事,但这事,爸一定给你办好!这老刘……看我不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正说着,小琴端着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回来了。
“爸,那你先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
林晚站起身,接过小琴手里的汤碗,试了试温度,递给林有贵,
“我明早还有事,得赶回南市。这边,你自己多留心,有事随时让妈给我打电话,或者打小琴的电话也行。”
林有贵连忙双手接过汤碗,碗壁传来的温暖,似乎一直熨帖到了心里。
他连连点头:“哎,好,好!你忙你的,正事要紧!我这儿没事,有你妈在呢!”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把汤碗又递给旁边的马彩荣,然后哆嗦着,伸进病号服贴身的里怀口袋,摸索了半天,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
他一层层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张边角微微卷曲的旧照片。
他双手捧着,有些紧张,又充满期待地递到林晚面前:
“晚晚……这……这是你小时候,咱们家……唯一照的一张全家福……我……我一直留着。你看……看你要么?不要……也没事,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晚已经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照片。
照片塑封过,但年代久远,塑封膜也起了气泡,边缘泛黄。
照片上,背景是某个公园粗糙的假山布景。
年轻的林有贵和马彩容并排站着,
两人都对着镜头,笑得有些拘谨,但眼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