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圆领汗衫,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不吝的气场。
他没有让座,也没有任何客套,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晚。
面对这无声的施压,林晚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怯意或不安。
她知道,在这种人面前,任何一点退缩或讨好,都会立刻被捕捉,成为拿捏你的把柄。
她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径直走到麻将桌旁,走到男人刚才打麻将坐过的位置。
伸手拂开散落在破旧塑料凳上的一点烟灰,从容地坐了下去。
这个举动让男人的目光里一下少了几分漠视。
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人,独自来到这种地方,面对他和他手下这帮人,不仅不露怯,反而反客为主,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谈不上善意,甚至有些阴冷:“有点意思。”
他弹了弹烟灰,“老鼠说你是大老板,要谈笔生意。说吧,啥子生意?”
林晚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微微抬起下巴,
“不好意思!我不和无名之辈打交道。”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无礼。
男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恼,反而又吸了口烟,慢吞吞地说:“名字?出来混的,要啥子真名?劳资在家排行老二,兄弟们给面子,叫一声‘二爷’。你也可以叫。”
“二爷”,一个典型的江湖绰号。
林晚不置可否,心里了然。
她不再纠结名号,伸出右手,随意地在麻将桌上摸起一张“白板”,又轻轻放下。
“我想找个人,叫刘长生!”
“二爷”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眯眼看着林晚:“找人?容易!但劳资总得晓得,为啥子要帮你找这个人?找到了,你要爪子?”
他没有问林晚的身份,只问动机和目的。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刚才在菜市场那杯甘蔗汁没喝上,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加上屋里烟雾缭绕,她觉得喉咙干得发紧。
“二爷这待客之道,可不怎么样。茶也没有一杯?”
林晚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满。
“二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种阴鸷的表情裂开一道缝,发出一阵带着痰音的“哈哈”干笑。
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批娃儿!倒杯水过来!搞快点!”
在屋外走廊上窝在沙发里的男孩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倒了满满一杯白开水,走过来,“咚”地一声放在林晚面前的麻将桌上,水花溅出几滴,然后扭头又缩回屋外。
林晚没在意男孩的态度,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二爷”看着林晚慢条斯理喝水的样子,眼神动了动,又朝门外喊:“批娃儿,去把大胖喊过来!”
屋外男孩“哦”了一声。
林晚放下杯子,这才抬眼,看着“二爷”: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想打他一顿。所以,想请二爷帮个忙。”
她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