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瞬间明白了。
这通电话,这顿“答谢宴”的邀请,最终目的是“费用”。
若是从前,她会立刻升起一股反感。
但这一次,听着电话那头马彩容绝望中带着卑微的哭泣,林有贵无奈的叹息,她心里那股惯常的冷硬和疏离,竟奇异地没有升起。
她干脆利落地接过了话头,
“费用的事,你们不用管。明天先去医院,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马彩容压抑的抽泣声变得更重,然后是林有贵有些颤抖的声音:“晚晚……爸……爸替小宝,谢谢你……”
“先这样吧,我还在路上。明天检查完,给我电话。” 林晚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只有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刚才的电话内容,顾强和小琴都隐约听到了大概。
小琴担忧地看了林晚一眼,眼神询问林晚:还去司家村吗?
林晚看着窗外逐渐浓郁的暮色,和远处属于城市边缘的稀疏灯火。
还是点了点头,
“去司家村。”
到了第二天,林晚上午处理完几件紧要的公务,心里却始终有些放不下。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知道养父母他们去医院了没有,检查顺不顺利。
她拿起手机,找到林有贵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医院的广播声。
“喂,晚晚?”
“爸,你们今天去医院了吗?”
“来了,来了!这会儿就在附二医院呢!” 林有贵连忙说,“刚做完几项检查,彩容去取化验单了,准备拿去给医生看。”
“哦,那就好。配型做了吗?” 林晚又问。
“做了,都做了!我跟彩容,都抽了血做了配型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林有贵回答,语气里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如释重负。
林晚眉头微蹙:“你也做了配型?爸,你不是一直说肾不太好,血压也高吗?你怎么也……”
电话那头的林有贵干笑了两声,“唉……来都来了,就一起查查呗。万一……万一我的能配上呢?彩容年纪大了,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他的话没说完,但林晚听懂了。
他是怕马彩容的身体不行,或者配不上,所以自己也抱着渺茫的希望试一试。
这种近乎“自毁”式的父爱,让林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是愚蠢,还是伟大?
或许在绝境面前,这两者本就难以区分。
她沉默了几秒,“那你们先看医生,我这边处理点事,一会儿过去。”
“啊?你要过来?不用不用!你忙你的,这边有我们就行!” 林有贵连忙推辞。
“没事,我一会儿就到。让妈取了单子先别走,等我一下。” 林晚不容他再拒绝,便挂了电话。
她将小琴叫进来,快速交代了几件需要跟进的工作,然后拿起大衣和手包,走出办公室。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
一路上,林晚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