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试图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坐进车里,反而站直了身体,问出了一个让顾强始料未及的问题:
“有烟么?”
“烟?”
顾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摇头,语气肯定:“林总,我不抽烟。”
林晚沉默了一下。
她其实知道顾强不抽烟,刚才那话问出来,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那你去帮我买一包!”
买烟?
顾强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
他跟了林晚这段时间,从未见她抽过烟,甚至连应酬场合都极少碰。
她身上永远只有淡淡的、清雅的香水味。
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但顾强从不多问,只是迟疑了不到一秒,便点头应道:“是,林总。您稍等。”
他松开扶着车门的手,甚至没问林晚要什么牌子,便转身,大步朝着酒店侧面的街巷小跑着去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建筑物的拐角。
林晚靠在打开的车门上,微微仰起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鬓边几缕碎发。
她学会抽烟,其实没多长时间。
大概就是林小宝找回来后不久。
因为白天,林晚必须坚强,必须无懈可击。
白天的世界不属于她!
只有夜深人静,卸下所有伪装和盔甲之后,那种无处排遣的疲惫与压力才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孤独的夜才属于她自己!
她想喝酒,用酒精麻痹神经,却又怕醉。
于是,她尝试了香烟。
第一次被呛得泪流满面,咳嗽不止。
但那种带着微醺感的烟雾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的过程,仿佛能将胸腔里那些沉重的情绪,也一并带出一些。
尽管她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但至少,在那一支烟燃尽的三五分钟里,她能获得片刻麻木的放空。
她从不让人知道。
抽烟,是她独处时,最不堪的自我安慰。
就在顾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没多久,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再次转动。
顾承君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助理,也没有司机跟随。
手里只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没有穿,只是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林晚只是瞥了一眼,赶忙慌张的坐进车里。
身体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垮塌下来。
她趴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椅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真皮,双手死死抓住椅背的边缘。
肩膀颤抖着,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但泪水决了堤,情绪也如同溃坝的洪水,冲垮了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那些被强行压抑了两年的委屈与孤独,那些在看到顾承君瞬间复苏的爱与恨交织的剧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她终于控制不住,无声的呜咽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
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和宣泄。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仿佛只有哭出来,只有让这滚烫的泪水流干,那颗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心,才能得到一丝丝可怜的缓解。
她哭得那样投入,那样旁若无人,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车外,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