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酒店楼下简单吃了个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标准的中国式早餐。
林晚喝了一口热豆浆,感觉胃里暖了起来,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车子又跑了一天,从重庆到川省,穿过了一座又一座隧道,翻过了一道又一道山梁。
沿途的风景从湿润的丘陵变成了干燥的山地,空气中的湿度逐渐降低,天空也变得越来越高远。
到了出发后的第三天早上,车子终于抵达了达州市区。
达州是一座典型的川东小城,依山而建,嘉陵江的支流穿城而过。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卖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包子铺的蒸笼摞得老高,空气中弥漫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
顾强把车停在路边,和林晚一起在街上买了些礼品——几盒好烟,两瓶好酒,还有一些水果和营养品。
虽然秦野已经不在了,但去他家里拜访,总不能空着手。
买好东西后,车子继续往乡下开。
出了市区,路变得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旁的田野里种着水稻和玉米,绿油油的一片,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戴着草帽在地里劳作。
车子在一个村口停了下来。
村子不大,大概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缓坡上。
房屋大多是老式的青砖瓦房,也有些新建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泛着光。
顾强摇下车窗,向路边一个坐在石墩上抽烟的老人打听:“大爷,请问秦野家在哪?”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他们,伸手往坡上指了指:“往上走,第三排房子,那栋红砖的就是。”
顾强道了声谢,发动车子,沿着坡上的土路缓缓开了上去。
到了地方,林晚下车,看到了秦野的家。
那是一栋红砖瓦房,在周围那些青砖房和新式小楼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房子的外墙是裸露的红砖,没有贴瓷砖,也没有刷涂料,但看得出几年前应该是翻新过的——
屋顶的瓦片是新的,门窗也换成了铝合金的,院子里还铺了一层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头挂着十几个红彤彤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房子的大门虚掩着,门楣上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红纸已经泛白,墨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依稀辨认出“家和万事兴”几个字。
林晚站在院门口,看着这栋安静的房子,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就是秦野长大的地方。
顾强上去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小半,一个老农出现在门后。
他看起来像有六十多了,身材瘦削,背微微有些驼,脸上的皮肤被日头晒成了古铜色,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应该是秦野的衣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青筋突起的手背。
眼睛有些浑浊,但目光还算有神,打量着门口这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
他的川省口音很重。
顾强背着那个黑色背包,手里拎着礼品,看到秦野父亲的这一刻,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用力抿了抿嘴唇,
“秦叔,我是秦野的战友,过来……看看你。”
一听是秦野的战友,他父亲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目光在顾强和林晚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们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忙把堂屋的门全部推开:“是秦野的战友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林晚和顾强跟着他走进堂屋。
堂屋不大,地面是水泥的,打扫得还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