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伟人画像,画像下面是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盘和几个杯子。
墙角堆着几袋化肥和一把锄头,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上落了一层灰。
林晚把礼品放在桌子上,顾强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但肩膀上那个黑色背包却是卸下来后,紧紧地抱在怀里。
秦野的父亲忙着去找杯子倒水,拎起暖水瓶摇了摇,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没开水了,我去烧……”
“叔!不用忙乎了。”
林晚赶紧拦住他,
“家里就你一个人?”
秦野的父亲放下暖水瓶,搓了搓那双粗糙的手:“哦,小娃儿上学去了。我刚从地里回来,得给娃儿弄点午饭。”
“怎么没在学校吃?”林晚问。
她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了一所学校,离这里大概有三四公里的路程。
秦野的父亲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娃在学校吃不惯……没事,家离学校也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林晚看着他那副不自在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不是吃不惯,是没钱。
学校的午餐要另外交费,他负担不起。
她没有戳破,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顾强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抱着那个黑色的背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怀里的背包上,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像是在心里反复排练着某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只好先扯些家常,缓和一下气氛。
“叔,孩子妈呢?”
秦野的父亲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语气有些生硬:“没在家。”
他似乎不想多聊这个话题,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你们坐一下,娃儿快下课了,我先去把娃的饭弄好。待会儿我杀鸡,你们留下吃饭哦!”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秦叔!”
顾强突然站了起来。
秦野的父亲停下脚步,看着顾强。
顾强抱着那个黑色背包,嘴巴张了张,
“秦叔,那个……我这次来,是因为……”
话才说了一半,秦野父亲急忙摆了摆手:“那个待会聊……菜还在灶上呢,一会儿就糊了!”
他说着,不等顾强回应,就急匆匆地钻进了厨房。
顾强站在堂屋里,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能咽了回去。
他看了林晚一眼,无奈又沉重。
两人重新坐了下来。
林晚和顾强就这样干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林晚低声对顾强说:“要不直接拿出来吧。这事迟早得说。”
顾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把那个黑色的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用红布包裹着的陶罐。
顾强把骨灰罐放在八仙桌的正中央,然后退后一步,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只罐子,一言不发。
林晚也站了起来,站在顾强身边,看着桌上那只安静的骨灰罐。
阳光透过大门洒进来,照在那只陶罐上,红布的颜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像一团沉默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