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佣兵是地老鼠转世吗?这么能躲?”
“真是服了,跟野牛佣兵团纠缠这么久,还没完没了?”
“其实也不能全怨那位张队长吧,谁知道突然刮起一阵怪风,说不定是之前那桩事的报应。”
“不怨他怨谁?要不是他守夜时打盹,野牛的人哪有机会偷走他身上的枪,割断绳子趁乱溜走?”
“既然已经这样了,现在该琢磨怎么补救,光埋怨顶什么用?”
“我还是想不通,那阵风到底哪儿来的?待会儿还会不会再来?”
“我没那么多问题,只想赶紧结束佣兵这条线!”
“快了快了,野牛佣兵团都跑了这么久的龙套,也该谢幕了。你们看,他们里头有名字的就两个,‘二毛’和‘六猴’,别的连个称呼都没混上呢!”
“……”
现场像冻住了。所有人都屏着气,没人敢出声。
面对盛怒的罗教授,谁也不想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咳、咳。”
方毅两声轻咳,打破了僵局。
他弯下腰,蹲下去,用手在地面上抹了一下,转头对考古队的人说:“各位,说不定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
罗教授眼睛立刻亮了,快步凑到跟前。
方毅没绕圈子,把手举给众人看。
指尖沾着些暗红色的沙土。
红色?
这一带的海底全是灰白色的石灰岩,哪来的红土?
“大家看到了,这是血。逃走的那两个佣兵里,有人受了伤。”
罗教授精神一振,追问:“方毅,你怎么敢肯定这血一定是他们的?又怎么知道他们当中有人挂了彩?”
方毅嘴角微微弯了弯:“刚才乱的时候,我听见三声枪响。一声脆,两声闷。”
旁边的张队长眼神一动:“脆的那枪没打中人,闷的才是打中人的。”
方毅朝他点点头:“但我们这边只有一个人中弹。他的伤口我仔细查过,只有腹部一处枪伤,别的地方没有。”
“换句话说,他只挨了一发,对应一声闷响。”
“那另一发打中人的子弹,就落在逃走的那两个人身上了。”
说完,方毅指着地上几处模糊的暗红痕迹:“他们逃跑时用东西压住了伤口,所以附近没留下太多血迹。可就算这样,还是漏了一点出来。”
地面上散落的深色斑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痕迹上方寸许,目光沿着甬道往前延伸。
“伤在腿侧。”
他低声说。
罗教授眉梢一动:“怎么确定的?”
四周的队员停下手里的动作,视线聚拢过来。
发现血迹不算稀奇,眼尖的人都能做到。可从血滴的形状推断受伤部位,这就超出常人的观察了。
方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食指,虚画着地面痕迹的轮廓:“普通人受伤滴落的血,会在泥石上溅开,接近圆斑。那是血滴直接坠地的模样。”
他顿了顿。
“可伤口要是开在大腿,血会顺着肌理往下淌,落地时被拉长,变成边缘带刺的扁圆。你们看这里。”
指尖移向一道狭长的褐痕。
“痕迹细而曲折,所有的毛刺尖头都指着甬道深处。这说明带伤的人没有停下,一直朝前跑。”
“血顺着腿流,一路被稀释,所以痕迹比寻常滴落的更细、更短。”
甬道里一片寂静。
几个队员互相交换眼神,有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啪。”
罗教授忽然抬手,击出一声清脆的掌音。
“啪、啪。”
他继续鼓掌,节奏平稳有力。
队员们像是被惊醒,纷纷跟着拍起手来。掌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回音,一层层滚过石壁。
人群里响起压低的交谈。
“你真听懂了?”
一个队员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同伴板着脸继续鼓掌,幅度均匀地摇头:“没懂。”
“那你还拍得这么起劲?”
“虽然弄不明白,但总觉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