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没理会那些古怪的目光，重新走回罗教授身边。
罗教授见他握着电极再度靠近，吓得向后蹦了一步，警觉地问：“方、方毅……你还想干嘛？”
他话音断断续续，是因为肌肉仍残留着过电的酸麻。
方毅绷紧面容，朝罗教授低声道：“教授，我的意识恐怕也受到了侵扰。”
在持续刺戳那庞然巨物的过程中，他猛然察觉，
自己两次对罗教授使用电击装置，又固执地反复捅刺巨鲲，这些行为很可能都是某种被放大的执念所催生的反常举动。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的金属柄递了过去。
罗教授接住那冰凉的物件，神情有些发懵。
方毅冲他快速眨了下眼：“现在请您用这个帮我清醒过来。”
罗教授先是愣住，随后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胸腔里腾起隐秘的兴奋。
但他面上仍装出迟疑：“这……恐怕不太妥当……”
话未说完，方毅已经皱眉截断：“别犹豫了，直接动手。”
“是你自己要求的……到时候可别怨我。”
罗教授不再踌躇。
他早就想瞧瞧方毅浑身震颤倒在地上的样子了。
他颊边浮起淡淡的红晕，右手攥紧金属柄向后一撤，紧接着大步跨前，将那东西重重抵向方毅腰侧，
坚硬的顶端结结实实撞在了方毅肋骨下方。
可是……
时间像骤然停滞，只剩下无声的凝滞。
方毅只感到侧腹被一股力量猛推，脚步晃了晃。
但也仅仅是晃了晃，再没有别的感受。
“嗯？”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困惑的低吟。
低头看去，金属柄的顶端分明紧贴着方毅的腰际，位置并无差错。
罗教授脸上浮起不解：“方毅，你怎么完全没有反应？”
方毅低头仔细检视手中的装置：“……”
“教授，这东西的能量怕是耗尽了。”
罗教授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去取一支新的来。”
“教授？您怎么了？”
“快来人！教授晕过去了！”
周遭顿时响起纷乱的脚步与呼喊声。
罗教授的意识逐渐聚拢，眼皮慢慢掀开。
视野正随着某种节奏上下起伏，周围不再是记忆中灰暗的岩壁。
看不见脚下地面，身体像悬在空中，远处那艘沉船完整的轮廓竟清晰映入眼帘。
等等，完整轮廓？
罗教授清楚记得，沉船所在的海床起伏嶙峋，在深海之中根本不可能窥见全貌。
这时背着他的士兵察觉到动静，侧过头来：“教授，您醒了？”
罗教授气息微弱：“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我们不是正在那巨物面前吗？”
士兵刚要回答，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开口的正是先前还与教授相互试探的方毅。
“呵。”
方毅唇角轻轻一提，“教授刚醒，问题就像落珠似的。别着急，容我慢慢告诉您？”
看见方毅此刻全然不同于先前的轻松神态，罗教授心中惊疑翻涌：“你竟然……”
“怎么？”
方毅神色略显讶异，看来教授对刚才发生的事……
他试探着问道：“教授还记得昏迷前的情况吗？”
罗教授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就是眼前这人用那东西让他经历了两次全身麻痹，最后把耗尽的装置塞过来，反过来要求自己也对他做同样的事。
硬是气得他喉头涌起腥甜，视野骤然暗下！
“记得。你用那东西让我受了两次电击。”
教授向来温和的面容罕见地绷紧了。
“只记得这些吗？还有呢？”
方毅抬手摸了摸鼻梁，继续引导。
“还有你把空了的东西递给我，让我也对你来一次。”
方毅与那名战士的目光短暂交汇。
“一加一等于几？”
方毅毫无征兆地发问。
“二。”
罗教授想也没想就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