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皆已准备妥当,他低喝一声:“伏低!”
细绳被猛然拽动。
“咔嗒。”
机簧弹开的轻响传来。
短暂寂静之后,轰隆一声闷响,爆破装置炸裂开来。
因距离足够远,众人又提前护住要害,飞溅的碎石没伤及任何人。
烟尘渐散,队员们便带上器械快步走向炸开的缺口。
眼前露出一条极狭窄的通道,仅能容一人侧身挤入。
与先前走过的墓道截然不同。
“这是……”
众人望向通道深处,面露不解。
方毅凝神观察半晌,语气笃定地开口:“教授,各位,这条通道并非墓道原有结构。”
“哦?小方,何以见得?”
“请大家比对这条通道与我们方才走过的墓道,看出分别了么?”
“更狭窄,且开凿痕迹十分粗陋。”
队伍中有人沉吟后答道。
“正是如此。”
“这显然是当年修筑墓穴的匠人私自挖掘的路径,故而才会这般简陋,宽度也只够单人勉强通过。”
众人相继点头,这番解释确实合理。
也唯有如此,一切才说得通。
但新的疑惑随之浮现:既然匠人挖出了这条通道,为何不曾借它逃生,反而全都困死在千斤闸附近?
队里有人提出了这个疑问。
“哈哈,这问题不必劳烦方先生,我便可作答!”
一旁的机车佬忽然出声。
“嗯?”
所有人讶异地望向他。
自踏入这座古墓以来,机车佬始终寡言少语,众人都以为他是头一回见识如此宏大的地下构造,一时震撼得失了言语。
谁也没料到他会是第一个站出来说知道答案的人。
难道这人平时都在装傻充愣?
“咳!”
被大家齐刷刷盯着,机车佬脸上浮起一丝得意,刚要故弄玄虚卖个关子,一扭头却撞见方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后背猛地一凉,赶紧收起那副拿腔作势的模样,不敢再绕圈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慢慢吐出两个字:“是气。”
“气?”
短短一个字,却像闪电般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是气!
那两道千斤石闸一落,上面的封土便轰然倾泻而下。
墓道里存着的那点儿空气本来就不多,困在里面的除了工匠,恐怕还有附近墓室里没断气的奴役。
这么多人一起呼吸,那点儿气哪够用。
所以石闸刚闭紧,能喘的气就飞快变少了。
工匠们偷偷挖的这条暗道,开在墓道中间段,离那两道闸门还有老长一截路。
可想而知,他们还没爬到暗道口,就已经喘不上气,手脚发软再也挪不动半步。
考古队早先发现的那幅刻在地上的图,正在两块千斤闸前头,那是工匠留给同伙的记号与指路标。
巨石从头顶砸落的瞬间,工匠们在混乱中扑向那张刻在地上的图。
可暗道里的气息越来越薄,还没等他们摸到隐藏的入口,就已经因为喘不过气瘫倒在地。
从这暗道墙体的厚薄来看,其实只需要两颗手雷就能炸出个窟窿。
但在那种生死一线的关头,除非有好几个人能保持冷静,还有足够的力气一起砸穿石墙,或许才有一线活路。
“正是这样。”
方毅接过话,给这段往事收了尾。
罗教授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好了,先别在这件事上耽搁,我们抓紧时间进去看看。”
队长立刻跨前一步拦住他:“罗教授稍等,让我先探一探。”
罗教授后退了半步嘱咐:“千万小心。”
队长攥紧手电和配枪,独自弯腰钻进那条狭窄的通道。
大家盯着那束光在黑暗里左右扫动,渐渐被深处的漆黑吞没,心里都压上了一层不安。
大约一刻钟过去了。
连手电那点微弱的光也彻底看不见了。
有人压不住声音嘀咕:“怎么还没响动?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是啊,至少给个回音也好……”
正当众人心弦绷紧时,通道尽头忽然有了动静。
队长的手电光有规律地闪了起来,在半空划出几个连贯的圆圈。
考古队员看见这个信号,顿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