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事先约好的安全暗号,表示后面的人可以跟上来。
确认信号无误后,队伍开始商量进去的顺序。
通道宽度只够两人并肩走,最后决定让两名身强力壮的年轻队员走在最前,罗教授等年长的跟在后面,扛着大型考古设备的人则排在队尾,免得在窄道里堵住。
队伍一个接一个往里走。
这条通道比想象中长,走了将近六分钟才到另一头。
眼前出现一间还算宽敞的墓室,从格局看应该是陪葬用的耳室。
地上散着大量奴役的骨骸,显然是活着时遭遇处决后被集中扔在这里。
考古队员们既兴奋又谨慎,规模这么大的耳室,加上数量惊人的陪葬遗骨,在他们干这行的年月里实在少见。
这无疑说明,整座古墓的规格比原先预想的要高得多。
队长早已等在墓室入口,迎上来道:“罗教授,方毅先生,久等了。”
罗教授紧接着问道:“你提前到达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张队长摆了摆手:“我先把周围环境排查了一遍,确定安全之后才发出信号。一路上没看到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碰到任何陷阱。”
罗教授刚刚放下心来,连说了两句“没事就好”,还没说完就被另一名队员急促的叫喊打断了。
“教授!这里有发现!”
不仅罗教授表情骤然严肃,在场所有人也都精神一振,迅速朝喊声传来的位置围拢过去。
众人跟着那名队员来到岩壁跟前,他指向一道狭窄的裂缝,压低了嗓音:“就是这里,宽度只容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这条缝隙究竟通往哪里。
既然已经发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罗教授朝领队的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指派一名士兵上前探查。
那名士兵整备齐全,握紧照明工具,侧身没入黑暗的缝隙。
张队长在他腰间系好安全绳,约定好联络方式,如果里面发生意外,外面的人会立即把他拉回。
士兵瘦削的身影消失在石缝中不久,异状就发生了。
原本平稳向前移动的光束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在岩壁上扫出一片凌乱的光影。
外面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这完全不是事先约定的任何信号。
“拉绳子!”
张队长的喝令打破了寂静。
众人同时用力,绳索瞬间绷紧,迅速把人从缝隙中拖了出来。
被拖出来的士兵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瞳孔里凝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骇然。
张队长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连喊了好几声,那人才猛然倒抽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哈……哈……”
粗重的喘息声在墓穴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周围每一个人的神情都随着这声音越来越凝重。
“里面到底有什么?”
几名考古队员凑上前。
“安静。”
方毅的声音并不高,却让现场瞬间静了下来。
众人闭上嘴,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这位年轻学者在队伍中的地位,从这一幕便可见一斑。
此刻,除了士兵尚未平复的喘息,再没有其他声响。
过了片刻,士兵的眼神终于渐渐有了焦点。
方毅蹲下身,把声音放得很缓:“你在后面看见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士兵全身一颤,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但总算没有彻底失控。
他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零碎的字:
“蛇……”
“到处都是蛇……”
“很大的……蛇……”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难以理解这话的含义。
可光是那几个字,就让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方毅正要再问,变故再次发生。
倒在地上的士兵突然开始剧烈抽搐,眼球向上翻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随后整个人软软瘫倒,不再动弹。
“医护员!”
张队长急声喊道。
队伍里确实配备了医务人员,这是罗教授经历前几次意外后特意申请的,以防在古墓深处遭遇突发状况时来不及施救。
没想到此刻真的用上了。
医护员迅速检查后,朝罗教授点了点头,表示只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谁也不想再亲眼看见死亡。
医护员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而留在原地的其他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学者,此刻都面色发青,神情紧绷。
黑暗裂痕深处究竟存在着什么,竟能让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士惊恐到如此地步?
漫长的死寂笼罩着所有人。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粗粝砂石相互刮擦:“罗教授,方先生……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吓成这样?”
“我们这支队伍里的战士,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旁边一位面容刚毅的军官沉声接过话头,每个字都像坠着铅块,“能选入考古队的更是精锐中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