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持续吞噬着墓室内的空气，氧气愈发稀薄。
队员们开始感到呼吸艰难，胸膛像被重石压住。
那个被叫作机车佬的男人粗重地喘着气喊道：“方先生，再这样耗下去，咱们没烧死也得先闷死在这儿了！”
方毅的呼吸也已变得粗沉，但他仍强持着镇定。
听见这话，他只冷冷扫了对方一眼，未再多言。
方毅转向负责掘进的那位队员，声音压得很低：“还要等多久才能挖通？”
那名队员面色已经泛出青紫，呼吸断断续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方先生……至少……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坠。
以眼下空气稀薄的程度，恐怕很难支撑到通道打通的时候。
方毅紧跟着追问：“还能不能再快一点？十分钟实在太长了。”
那名队员眼前阵阵发黑，每挥动一次铁锹都异常费力，却仍然强撑着没有停下动作。
就在此时，终于有队员留意到直播屏幕上不断刷过的留言。
他急忙提高声音喊道：“方先生！您快过来看看这个！”
方毅迅速走近，目光扫过那些滚动的字句，神情骤然凝固。
“青铜蛇首才是关键……”
他把这句话低声重复了一遍，立刻抬头望向四周：“有谁记得罗教授之前把青铜蛇首放在哪里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先前那蛇首的模样太过骇人，没人敢长时间注视，更没有人注意过它被收在了何处。
正焦灼间，一直昏迷的罗教授手指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其实已经苏醒片刻，隐约听见了周围的对话。
罗教授极其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角落一个沾满尘土的考古背包：“在……在那里面……”
大家立刻动手翻找，果然从背包深处取出了那尊青铜蛇首。
蛇首刚被取出，表面便隐约浮起一层幽暗的微光。
那光线像能渗入人的眼底，让所有看见它的人心头莫名一紧。
墓室中骤然陷入寂静，只剩下火焰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方毅第一个打破沉默，朝手持蛇首的队员伸出手：“交给我。”
队员依言递了过去。
周围所有的视线都像被无形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尊青铜蛇首上，再也无法移开。
方毅将那件青黑色的蛇形铜雕托在掌中，反复观察。
四周的目光随着他指尖的移动而微微颤动。
“方先生，”
队伍里有人哑着嗓子开口，“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您刚才说的关键线索究竟指什么？”
方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同样感到困惑，这蛇首造型虽然奇异，却摸不到任何机关或隐藏的缝隙。
它究竟藏着什么奥秘？
他抬起脸，嗓音因干燥而有些发涩：“各位先别急。说实话，我也还没看出这铜蛇的窍门在哪里。”
这句话让周围的气氛更加紧绷。
别急？火焰几乎已经舔到衣角了，谁能不急？
有人向前迈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方先生，不是我们非要催您……可眼下这情况，再拖下去大家都得困死在这儿。您再仔细看看，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
方毅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迅速瞥了一眼不远处逐渐逼近的火线，提高声量：“大家先去挡一挡火！我再研究一下这蛇首。”
众人点头。
眼下好像只剩下这个办法。
他们不再说话，用最后的气力把泥土推向火焰。
短暂的压制起了作用，橙红色的火线向前蔓延的速度慢了些许。
但空气正变得越来越稀薄。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胸腔。
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此时，方毅对那尊铜蛇的检视已接近尾声。
所有视线都钉在他手上，没有人敢眨眼。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
方毅抬起脸，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各位……这蛇首，恐怕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青铜器物。”
短暂的死寂。
“绝不可能！”
有人哑着嗓子挤出话：“方先生，您要不再验一遍？说不定有遗漏。”
“方先生，真查彻底了吗？每个缝隙都探过了？”
“方先生，求您再瞧瞧……我们还能撑一会儿！”
方毅摇了头，却在那些滚烫的注视里，又一次托起了那尊铜蛇。
过了半晌，他依旧把它搁回掌中。
那些眼睛里亮着的东西，渐渐熄灭了。
边上的罗教授呼出一口气：“别为难方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