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番视死如归的表情,岂不是白白摆出来了?
队员们脸上浮起困惑,甚至带着点不甘追问道:“方先生,您选的是哪两位?”
“快告诉我们吧,我们都等着听呢。”
方毅没有绕弯子,抬手便指向仍躺在角落的机车手与周仓。
“我选定的人,就是他们两位。”
场中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
所有视线聚向那两名昏迷未醒的人,满是疑问。
方先生为什么会选中他们?
这两人始终没有意识,根本不曾参与先前的讨论。
怎么会偏偏挑中他们?
有人暗自琢磨:难道因为他们是方先生的亲近之人?
所以把这机会留给自己人?不,不对。
这说不通。
前往裂隙绝不是美差。
那里处处是危机。
连先前探路的队员至今都杳无音信,必定已经遭遇不测。
那地方分明布满凶险。
这样想来……
方毅派自己的徒弟前去,并不是给予照顾。
而是让他们先去探路。
想到这一层,所有队员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正因为那是凶多吉少之地,方毅才派自己亲近的人前往。
墓道里的空气凝着灰尘和呼吸。方毅抬起手,止住了所有声响。
他其实只是护着众人,护着他们不必在两道窄门之间硬挤过去,护着他们免去抉择时喉头泛起的苦味。
那些队员的眼里浮起一层水光,指节攥得发白。
他们觉得胸膛里烧着一把火,灼得眼眶发酸。
这位先生所做的一切,从没为自己盘算过半分。
可疑惑仍像石缝里的藤蔓,悄悄缠上每个人的念头。
有人垂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算什么人?连地上的虫蚁都不如。
不,虫蚁尚且知道避害,我竟……
倘若方毅能听见这些心声,大概会失笑。
人和牲畜为何总被扯到一处?他真正的考量简单得多:那两人眼下状态特殊。
靠近裂隙不仅没有险处,或许还能沾到几分机缘。
这事得说清楚。
否则这些队员不知会做出怎样突兀的举动。
“咳。”
方毅清了清喉咙。
所有视线立刻钉在他身上。
“派他俩去的缘由,”他开口,“各位应当都猜到了吧?”
队员们纷纷点头,目光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反倒让方毅怔了怔。
“其实有个要紧的缘故。”
话没说完,已被抢断。
“方先生,不必说了,我们都懂。”
“您本不用做到这地步。”
“让我去,我受得住。”
“选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声音叠着声音,人群忽然往前涌。
方毅第一次觉得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
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像换了魂,争着往那可能的绝处去。莫非是先前白尘的毒还没散,神智都昏乱了?
一定是。
他已经看见有人推开同伴,挤到最前,眼睛亮得骇人,直直望着他。
所以……
方毅最终没点那个人。
他压了压手掌。
“都静一静。”
“人选不是随意定的,非他俩不可。”
墓道里霎时静了。
喧哗止息,可无数疑问却从每道呼吸里钻出来。
不只一个疑问,是密密麻麻的一团。
怎么和我想的全不一样?
究竟怎么回事?
为什么非得是他俩?难道只因是先生的弟子?
先生竟是只论亲疏的人吗?
困惑与茫然织成一张网。
他们望着方毅,等一个能劈开这团迷雾的解释。
不是质疑,是悬着的心落不下。
唯有听见答案,才能喘过气来。
方毅没绕弯。
“这事不必多想。”
“各位不妨回忆,他们先前……去了何处?”
队员们一愣。
何处?这还用问吗?
方毅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困惑的脸。
先前开口的队员站在人堆里,手指搓着笔记本的硬角。
“他们去的方向,”方毅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沉,“是火焰墓室。”
几名队员彼此对视,有人喃喃重复:“火焰墓室……”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