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力尽失
角落里一个年轻队员举起设备：“我这里还剩一点电……”
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屏幕光就突然熄灭，彻底暗了下去。
方毅与罗教授对视一眼，眉间同时锁紧。
整支队伍的电子设备竟在同一刻电力耗尽。这种巧合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其余队员也陆续察觉到不对劲，低声互相交谈起来。
如果说这座古墓里存在着某种干扰，或是更难以解释的力量，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念头悄无声息地爬过每个人的后背，带起一阵冰凉的战栗。
罗教授转向旁边那名体格魁梧的士兵：“大壮，出发前让你们带的备用电源呢？撤离时没落下吧？”
被叫作大壮的士兵愣了一下。这类物资调配向来由队长负责，可眼下队长并不在这里，正等着他们前去救援。
队伍里资历稍深的只剩他了。何况他多次参与考古行动，与罗教授也算熟悉。
罗教授会直接问他，倒不意外。
大壮回过神来，在罗教授的注视下快步走向堆在角落的勘探器材。
一阵翻找之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振奋：“教授，找到了！”
那是个约莫小腿高的方正金属箱，表面布满密集的插孔与缠绕的数据线。
罗教授立刻示意众人：“都把设备接上充电。”
队员们应声围拢，将线缆接入各自的手机。
很快，一片微光陆续亮起。
有人迫不及待地抓回手机看向屏幕。
“十点四十。”
第一个声音响起。
“我也是，十点四十。”
“一样。”
“我的也是。”
所有报出的时刻完全一致。
这时方毅抬起手腕，平静地念出表盘上的数字：“十点四十。”
一阵轻微的骚动掠过人群。
既然所有人的时间都与方毅相同，那么问题显然不在大家这里。
罗教授却仍站在原地，目光垂在自己腕间。
方毅看向他，声音平稳：“罗教授，您手表现在显示几点？”
罗教授缓缓抬起手腕，动作有些僵硬。
他沉吟了几秒，才低声报出一个数字：“九点十三分。”
四周的气息瞬间冻结。
队员们相互对视，困惑与隐约的不安在无声中扩散。
为什么只有教授的时间刻度静止不动？难道有某种力量将他的时间单独封存在过去的某个节点？
这个猜测让几名队员朝后退了半步。
这时，队伍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成员迟疑地抬起手：“我……我想到一种解释。”
罗教授微微颔首，让他继续。
年轻人把嗓音压得很轻：“以前在某部电影里见过相似的构思。假如某个人的时间被锚定在某个瞬间，而其他人的时间仍在向前，那就表示……这个人被永远困在了那个时刻，无法挣脱。”
“也许真相是，他的时间从未流动，他早已逝去，只是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发觉。”
话语到这里停住了。
其余队员却已经领会了那未说出口的结论。
那意味着罗教授的生命体征早已消失，此刻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无论是罗教授本人，还是周围的队员，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所有人共同的认知编织出他依然活着的假象。
所以他才能站在这里，神情自若地分析情况。
但那具身体并非真实存在，仅仅是众人意念投射的虚影。
唔……
这番推论虽然曲折，但队员们大致明白了关键。
无非是说罗教授并非活人，而是集体意识塑造的产物。
可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真的已经死去，此刻又怎能站立说话？又是因何丧命？在何处停止了呼吸？
生命终结的瞬间是否就凝固在表盘上静止的九点十三分？
无数疑问在众人脑海中盘旋。他们陷进一个没有出口的循环，凉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敢深入细想，也不愿继续推演。
队员们选择避开这个疑问，方毅却无法回避。
如果眼前这位罗教授真是虚幻的造物，那么带领队伍前行的责任必将重新落回他的肩上。
他必须把所有人带出这片迷雾。
方毅突然向前一步，五指握住了罗教授的手腕。
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脉搏在指尖下平稳搏动。这分明是活人的征兆！
活人？
方毅眉头紧锁。
这时罗教授却轻轻抽回手，眼中浮现不解：“方毅，你这是做什么？”
“您没听到吗？”
方毅嗓音发干，“刚才那些话……您难道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队员都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罗教授迎着众人的注视，神色却异常平和。
他点了点头：“你们的推测我都听明白了。”
“其实不必这样费力推敲。关于各位的疑问……我心里早就有答案。”
“什么？”
众人呼吸一滞。
罗教授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