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
他欲言又止。
队员们急得跺脚，地面扬起薄薄的尘灰。
“到底怎么回事？您快说啊！”
在无数道焦灼目光的包围下，罗教授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其实……是我的表停了。”
“什么？”
众人愣在原地，像没听清这句话。
“您再说一遍？”
有人追问。
罗教授无奈地摇头：“我是说，这块表的指针不动了。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
所有眼睛瞪得滚圆，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就这样？
罗教授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仅仅是表坏了？
这么简单的事怎么拖到此刻才开口？害得众人神经紧绷白忙一场。
提出“逝者之说”的队员面颊涨红，简直想立刻挖个坑钻进去。
罗教授啊罗教授……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方毅迈步上前，对着罗教授轻轻摇头，话音里透出些许无力：“教授，您这一场……”
罗教授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抬手摸了摸腕上那块停走的表。
“指针什么时候停的，我自己也没留意。见大家都对过钟点，这才发觉。”
原来只是场误会。
先前绷紧的氛围陡然松弛。有人深深吐了口气，有人憋不住低笑出声。
幸好只是表停了，人安然无恙。
若真出了意外，此时恐怕只剩悔恨与心悸。
既然搞清了原委，便无人再追问细节。
罗教授在队伍里身份特殊，既是带队者，又深受众人尊敬，没人会当真责怪他。
反而因他这一出，原本压抑的气氛淡去不少，几个年轻队员甚至开始互相调侃。
说笑声渐渐平息，有人出声询问：“教授，接下来怎么安排？”
罗教授看向地面依旧昏迷的两人。
“按原定计划，弄醒他们，探那条裂缝。”
队伍里却响起犹豫的话音：“可方毅先生方才不是说，现在唤醒恐怕状态不好，容易头昏脑涨？”
罗教授转向方毅，后者嘴角微扬。
“若是早前问我，我确实会那样回答。”
方毅的视线掠过众人，“但眼下情形不同，可以叫醒了。”
几名队员听了愣住。
怎么转眼说法就变了？难道因为问话的是罗教授？
若方毅知晓他们此刻心中所想，大约只能无奈一笑。
他从来不是看人脸色行事的那类人，只是时机不同了，判断自然跟着改变。
该怎样就怎样。
不过那些考古队员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几分。
不知从何时起，所有的目光都聚拢到了方毅身上。
对，就是那种幽幽的、带着埋怨的注视。
方毅被看得后背发凉。
“各位这样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沾了脏东西？”
他开口问道，想弄清这无声注视的缘由。
片刻沉寂之后，终于有个胆子稍大的队员向前踏了一步。
“方毅先生，不是我们对您有意见，实在是心里憋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方毅略带疑惑地看向那名队员。
“方才您不是讲，这两人昏过去就别唤醒吗？怎么现在又能喊他们起身了？”
方毅轻叹一声：“这个啊……很简单。先前我们议论那事是什么时辰？眼下又是什么时辰？”
“你们听，鼾声都响起来了。”
队员们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安静下来，侧耳细听。
“呼，呼……”
“呼噜，呼噜……”
果然，四周一静，那两人粗重的鼾声便清晰传来。
呃……
考古队员们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但紧接着冒出来的是更多气恼。
这两个家伙！
大家提心吊胆，生怕随意动作会招来不可测的后果。
连罗教授都紧张得闹出了看错时间的笑话。
可他们俩呢？
竟睡得这般深沉，周围的动静半点没扰了他们的梦。
实在让人心头冒火。
当即就有几名队员上前，使劲推搡那两人的肩头。
“醒一醒，别睡了！”
“快起身，罗教授和方先生正等着。”
“天光已经大亮，还躺着做什么？”
接连的催促声里，几只手摇晃着地上两人的肩膀。
可那两人非但没醒，呼吸反倒越发沉缓。
更恼人的是，鼾声竟一波高过一波。
“呼噜，呼噜……”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