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明知不妥还固执己意的做法，实在让人想不通。
“以后关键的计划。”
方毅抬起眼，“或许不该再让大壮插手。”
这话说得很艰难，却是眼下最保险的办法。
既是为了保住整体，也是替大壮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悔恨。
他没有想到，此刻门外走廊的拐角处，一道身影正紧贴着墙壁僵在那里。
大壮早就察觉方毅神色不对，一路悄悄跟来，刚才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胸膛里像堵了一团吸饱水的棉花，又重又闷。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方毅心底那道防线，原来早就筑在了他面前。
这几日两人间的空气总算松动了些，大壮仍视对方为可交之人。
谁料自己竟被归在了需要提防的那一侧。
同住一处屋檐，究竟藏着何等惊天秘密非得避着他？分明是刻意划出界限，既疏远，又质疑他管不住嘴。
想到这儿，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又沉又闷，半晌透不过气。
另一边，罗教授听完方毅的叙述，轻轻点了点头。
他原先也抱着相似的顾虑。
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却扫见有人正往这头来。
待那张面孔逐渐清晰，罗教授不由得一愣，竟是大壮。
他什么时候到的？方才那些话，又听进去多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大壮已经几步跨到两人跟前，整张脸绷得像冻硬的石板。
罗教授顿时明白了：恐怕刚才的对话，一句不落全让他听了去，这才惹出火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大壮一开口，嗓音里就带着扎人的棱角，“要不是恰好路过，还真不晓得二位正背着我在商量事情。”
方毅一听这腔调，便知道糟了。
大壮肯定是听见了他先前的话，这会儿正烧着心火。
“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毅试着解释，话却被生生截断。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单独找罗教授说这些，不就是打算和他联手把我撇到一边吗？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方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原来在大壮眼中，自己竟是这般模样。
他还以为，至少对方会将他看作坦荡的人。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开这个结。
他们终究是同路人，嫌隙若放着不管，只会越缠越深。
“你先冷静，我和罗教授没有不信你。
只是有些情况，暂时觉得不便多说，怕你万一不小心在那些女人面前说漏了，咱们的处境会更麻烦。”
大壮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心头那团堵着的东西反而更沉了。
这不过是排挤他的漂亮说辞罢了。
“少来这套。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想带着我么？
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说了会惹什么后果，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在旁边指点！”
他说完重重喘了几口气，显然怒意未平。
方毅静了片刻。
道理虽是如此，可大壮确实曾把不该说的事透露给了那些女人。
方毅正发愁接下来该如何缓和，手腕忽然被大壮一把攥住。
“正好，今天咱们三个都在，我也把话摊开。”
大壮脸色铁青，像是压了许久的火终于窜了上来。
“从今往后，各走各的路。
你们俩爱谋划什么随你们的便，只要别来烦我、别挡我的道就行。
这下总行了吧？分开行动，我就再也拖累不着你们了。”
大壮话音落下便松了手，转身朝外走去。
方毅与罗教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方毅按了按太阳穴。
要安抚大壮得费不少功夫，可眼下最耽搁不起的就是时间。
况且这主意本是大壮自己提的，无论从哪边考量，此刻都不宜追上去解释。
“先由他去吧。”
罗教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把事情办妥再谈。
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
两人想到了一处。
暂时的误解不算什么，能否走出这里才是关键。
事情终将水落石出时，大壮总会懂得那些安排的缘由。
“走到这一步，别无选择了。”
方毅的声音压得很低。
另一头，大壮把积压心底的话一股脑倾吐干净后，浑身反倒松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