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01」
空的。没有写名字——没有标记用途——只有一个编号。
第二扇门同样。
第三扇——第四扇——一直到走廊中段——第五扇门。
这扇门上的磨砂玻璃观察窗——和其他门的不同。
窗的右上角——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不是磕碰造成的星形裂纹——是一条笔直的——不超过两厘米的直线——像是一枚被锋利物体划过表面留下的痕迹——然后用透明胶带从内侧贴住了裂缝。
我靠近那扇门。透过那道细长的缝隙——我能看到房间内部的一小片空间。
一张桌子的边角——一个文件夹——一张旋转椅的靠背。
和桌上的一个空咖啡杯。
杯壁上印着罗森的标识。
同样的杯子。和我在出租屋里倒掉的那杯——是一样的。
我没有去握门把手。我后退半步。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左转——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
一张长桌。四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几行黑色马克笔字。字迹不太工整——像是有人在思路很清晰但手上很赶的情况下快速写下的：
「循环楼梯测试结果：
周期长度：53段/循环 x 7.3循环 = 387段 ≈ 地下15层的对应深度。
第十五层不是最底层。
这栋楼的深度为：未测量。
规则提示在第十七层及以下会刷新。
楼下有声音正在向上移动。」
最下面一行——笔迹明显更匆忙——笔划末端微微上翘——像是写的人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正急着要离开：
「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请往楼上走。不要停留。不要进入任何门。014写于大约三小时前。」
白板上的字迹——最近的这条消息——是用可擦马克笔写在一层已经擦干净的位置上的。在它下面——被反复擦拭和重写过很多次的灰色痕迹中——浮着一些没有被完全擦掉的旧笔迹碎片。
我能辨认出的几个残存的词：
「……地下室……不是地下室……是外壳……它被包裹在……」
下面四个字——被擦得太用力了——但笔划的凹痕还留在白板上——对着光线能看到：
「……壳的外面……」
我站在白板前。林鹿站在我斜后方——她也在读那些字。
“014还在楼下。”她说。
“三小时前的消息。”
“三小时在地面上——在楼里可能是多久？”
我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石英钟。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我没有回答她。
我走向走廊右侧的那列门——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扇——015-18。
门上没有任何特殊标记——没有裂纹——没有贴纸——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按下推杆——门开了。
房间里亮着灯。日光灯——和出租屋里那盏一样——灯管两端微微发黑——发出那种老式电感镇流器特有的低频嗡嗡声。
房间的面积不大——大约十二平方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一张和我在出租屋里用的一模一样的凉席——竹片编织的——边角已经有点磨出毛刺了。
一张书桌——一把木椅——桌上放着一盏充电式LED台灯——和我屋子里的那个也是同款。
一个衣柜——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一件深灰色T恤——和一件黑色外套。
床头柜上放着一枚铜扣。
03号。
它不应该在这里。03的铜扣——还在我四十六号楼窗台上。
但现在它就在这里——躺在这张床上——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我走过去——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和陆汶留在灰色空间墙壁上的字迹——完全相同。
「08——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在第二容器里找到了那扇不会被任何门牌号标注的门。
你原来的房间里——床垫和床头板之间有一条缝隙。你在那里放了一张用铅笔写的便签——内容是关于你从2045年带回来的最后一件事。但那件事不是真的。你去过那个手术台。但你没有在那间手术室里失去意识。
你失去意识——是在那之前。在水塔路四十六号楼的地下室里——和02一起。
你知道为什么03的铜扣会在这里吗——因为我把它放在这里的那天——你还没有出生。
陆汶。2039年5月14日。」
我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十五层十八号房间里——脚下是第二容器第十四层的地板——头顶是无限延伸的上层楼板。
陆汶在2039年5月14日来过这里。
她来过这间房间。把03的铜扣放在了这个床头柜上。
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