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入境者
深夜十一点，军区大楼，会议室。
苏振邦坐在长桌一端，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他听关处长汇报了十分钟，中间没有打断，只在最后问了一句：“冲谁来的？”
关处长坐在对面，把手中的平板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辞：“不确定。可能是苏研究员，也可能是那个陆沉，或者，两者都有。”
“说清楚。”苏振邦说。
“近半个月，边境和口岸陆续截获多批秘密入境者。”关处长翻开记录，“数量远超常态。偷渡的有，混旅游团的有，持假护照的也有。目前已抓捕的人里，大部分是欧洲面孔，少数亚裔。”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连夜审讯了其中几个。口供互相矛盾，有的说来找亲戚，有的说来做生意，有的干脆装听不懂。身份背景也查不干净，不少人用的证件是伪造的，追不到真实身份。”
苏振邦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入境的时间？”
“全部集中在转运案之后。”关处长说，“最早的一批，在案发第三天。之后陆续不断。”
苏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茶，放下。
“实验室那边呢？”
“外围警戒已经提到最高级别。但……”关处长顿了顿，“抓不完。今天抓了一批，明天又来一批。我们判断，这些人是冲着案发后的来的，但背后有没有人在统一调度，目前还没摸清。”
苏振邦没有说话。他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的。过了很久，他开口：“加强实验室外围布防。筛查不要停，但，抓不是目的。”
“您的意思是？”
“摸清谁在幕后牵头。”苏振邦说，“这些人只是棋子。抓了棋子，下棋的人还在。得把下棋的人找出来。”
关处长点了点头，收好平板，起身：“我明白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苏振邦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灯光安静地亮着。苏振邦坐在原位，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林宇比陆沉先到，要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见陆沉进来，他朝对面努了努嘴。陆沉坐下来，没喝茶，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林宇没绕弯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陆沉面前：“你自己看。”
陆沉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一摞打印纸，最上面是名单，下面是审讯笔录摘录，再往下是几张偷拍的照片。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看得不快，但没漏细节。
名单上的人，姓名、入境方式、疑似国籍，列得密密麻麻。偷渡的、跟旅游团的、持假护照的，什么都有。照片里的人形形色色，有中年男人，有年轻人，有的看着像生意人，有的看着像游客。
“这些人都是转运案之后进来的？”陆沉问。
“对。”林宇说，“案发第三天开始，陆陆续续，一直没断过。”
陆沉把材料翻完，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你看出了什么？”林宇问。
“他们的身份，五花八门。”陆沉说，“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什么？”
“入境时间。”陆沉说，“全在案发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