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愣了一下,显然他也注意到了,但没想那么深:“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人不是早就盯上这边的。”陆沉说,“是转运案闹大了之后,消息传出去了。外头那些一直在盯着这边动静的人,知道这边出了事,所以都跑了来——有的想捞实验室的东西,有的想找我,有的纯粹是嗅到血腥味的投机者。”
他说得慢,像是在给自己捋思路,也是说给林宇听。
林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这群人不是一伙的?”
“大概率不是。”陆沉说,“真要是一伙的,不会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入境方式,也不会口供互相矛盾。这是一群乌合之众,被同一个吸引来的。有人在背后放出了消息,说澜城这边有肉可吃。”
“谁放的?”
“不知道。”陆沉说,“但这个人,才是关键。”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抓是对的。但不能全指望抓,抓不完的。你今天抓一个,他明天再混进来一个。与其跟他们耗,不如把背后放消息的那个人找出来。”
林宇点了点头:“关处长也是这个意思。军区那边已经定了调——加强实验室外围布防,筛查不松,但重心放在摸清幕后。”
陆沉“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身,把那份牛皮纸袋推回给林宇:“材料你收好。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告诉我。”
“你呢?”林宇问,“你那边怎么办?”
陆沉想了想:“我这边不用管。该吃吃,该睡睡。他们要是真冲我来,早晚会自己冒出来。”
他说完,转身出了茶馆。
林宇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把牛皮纸袋收进包里,没有立刻走。
陆沉沿着老城区的街往回走。
午后的太阳照在青石板路面上,街边的小店开着门,有人坐在门口打盹。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装着刚才那份名单上的东西——欧洲面孔居多,少数亚裔,入境时间集中在案发后,身份查不干净。
他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得出结论:眼下涌进澜城的这批人,还只是一群被“风声”引来的投机者,成不了气候。但放风声的人,和真正有备而来的那一批,才是要紧的。
走到军营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一条加密消息。老雷发的。
消息不长,只有一行字,但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境外风声:的仇家名单上,有人高价挂出了一单,地名就两个字,澜城。接单者不明。”
陆沉站在军营门口,握着手机,没有动。
日头照着,他站在原地,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冲着苏晚来的,是一群被引来的投机者。冲着他来的,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他收起手机,迈步走进军营大门。门口哨兵朝他敬了个礼,他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老白蹲在窗台上,见他进来,叫了一声。陆沉走过去,摸了摸猫的脑袋,然后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窗外,天色还亮着。
他没有去动那份仇家名单的事。现在急不来——那些人要来,早晚会来。他要做的,是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理清楚:实验室那边的布防,林宇那边的筛查,还有那个在暗处放消息的人。
他把老白抱起来,放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摸着猫背。
“不急。”他像是在跟猫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