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
赵刚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吓着了,但没受伤。国安的人送到家楼下了。”
“嗯。”
陆沉没再多问,走了。
回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老白蹲在宿舍门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脚边,围着他的裤腿绕了一圈,又在他鞋上蹭了蹭。
“回来了。”陆沉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老白“喵”了一声,像是在问“鱼呢”。
“今天没鱼。”陆沉说,“明天补。”
他进了宿舍,先把配枪拆开,擦干净,收好。然后坐在床边,把手臂上那圈绷带解开看了看——口子已经结痂了,不深,明天就能好。
他重新缠好绷带,正准备躺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雷。
加密消息,只有一句话:
“澜城的单子,钱路查到开头了。付款中间账户挂在东南自由港一家离岸公司名下,开户三个月——跟你要我查的那条线的壳子,是同一家的。”
陆沉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东南自由港。杜宾。医生。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操盘手。
之前他把赤鸦、灰隼、黑蝎三条线串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有人在同时操控多条线。现在这条“澜城”的单子。有人接单来杀“刺”的单子,钱也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一条河,分了好几条支流,最后都汇到一个地方。
陆沉回了一条:“继续查,别惊。”然后删掉了消息记录。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过了很久,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老雷。
是赵刚发来的:“苏晚托我带句话,说想当面谢谢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陆沉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想起今天傍晚,她上车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隔着半个街区,她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出口。
“明天下午吧。”他回,“我下午没课。”
发完这条消息,他正要放下手机,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
陆沉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动,保持着躺着的姿势,眼珠往窗台上扫过去。老白蹲在窗台上,耳朵竖着,也正往窗外看——猫的耳朵比人灵。
窗外,营区围墙外面的那条小路上,有个人影贴着墙根走过去,没停,走得也不快,像是在散步。
陆沉慢慢坐起来,走到窗边,没有开灯,站在窗帘后面往外看。
那个人影走到围墙拐角的地方,停了一下,像是弯腰系了个鞋带,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夜色里。
系鞋带。半夜十一点,在军区围墙外的小路上系鞋带。
陆沉没动,目光落在那个人影刚才蹲过的地方——他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颜色比路面深。
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老白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仰着头看他。陆沉低头,摸了摸它的背。
“有人盯上我了。”他轻声说,“不是那条街上的那些人,是另一个。”
老白“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甩了甩。
陆沉站在窗边,看着围墙外那片黑下来的夜色。今夜的澜城,比白天那条街上的枪声还要安静。
安静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