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暗雷
此后大半个月,园区再无异动。
异常卡死了,维修单没了,连加密频道那头都安静得能听见回声。陆沉照常过他的日子,白天顶个安保经理的名头在园区里晃,隔两天回军营带一节课,晚上回城西那套公寓,睡他的沙发。
獠牙那边的训练他已经带出了章法。魏猛如今见了他不再绷着脸,会主动凑上来问两句实战的细节;那天他随口说了句“战场上没那么多花架子,够用就行”,魏猛琢磨了一下午,傍晚跑来跟他汇报心得,说想通了一半。
“另一半呢?”陆沉问。
“另一半得见了血才知道。”魏猛说,“急不来。”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小子,总算有点开窍的样子了。
日子像一锅慢火炖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平静得让人几乎要忘了,锅底下曾经翻涌过什么。
陆沉没忘。他只是不看了。
他不再天天去调门禁日志,也不再去二楼闲逛。他把自己收成园区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安保经理,该巡逻巡逻,该登记登记,连跟保安们唠闲嗑都比以前多了几句。
苏晚起初还有点不习惯他这么“安分”,有天下班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阵子怎么这么消停?”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陆沉说,“咸鱼。混吃等死。”
“你之前可不咸鱼。”苏晚嘀咕了一句,“动不动就蹲花坛边上发呆,一蹲一下午。”
“那是晒太阳。”
“城里哪有太阳给你晒一下午的。”苏晚没再追,转头去厨房了。
陆沉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那句话没说出来。
他不是消停。他是在等。
猎手和猎物之间,隔着看不见的距离。他收了自己的味道,把枪口调转,不再瞄着那片空荡荡的林子。可他知道,林子里那头东西也在等。等风过去,等草长起来,等它觉得安全了,再伸出爪子。
看谁先耐不住。
那根头发丝,是他自己放的。
陆沉有个改不掉的老习惯,凡是他放重要东西的地方,都要留一道自己才看得懂的记号。以前在南屿,是往藏枪的夹层里压一根细线;回了国,他住哪间屋子,都会在抽屉夹层里贴一截透明胶,胶上粘一根头发。
头发丝细,不易察觉。只要有人拉开抽屉、翻动里面的东西,哪怕归位得再仔细,那根头发丝十有八九会断。断得无声无息,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截胶条贴在安保办公室他那个抽屉的夹层里,压在他放门禁记录的那沓纸下面。大半个月前,他去外地观摩了三天,军区组织的、编外教官都得去的那种例行集训。回来后他拉开抽屉,抽出那沓纸,顺手摸了一下夹层。
头发丝断了。
断在中间,齐齐整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又松开。位置和方向,跟他贴的时候,差了不到两毫米。
陆沉的手在抽屉里停了三秒,然后不动声色地把纸放回去,合上抽屉,锁好。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很久没动。
有人趁他不在的这三天,进过这间屋,翻过这个抽屉,动过那沓门禁记录。翻完之后,又原样放回——放得极仔细,连纸张顺序都没乱。只有那根头发丝,逃不过去。
能在安保办公室里翻东西,又不惊动任何人的,要么是有钥匙的,要么是能刷开这扇门的。这栋楼里能进出安保办公室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那个人翻的不是保险柜,不是钱,是他那沓门禁记录。
陆沉把两件事摆到一起,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