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底下的高管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几个人下意识往椅背上缩,椅子腿摩擦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被省厅特警封门。这在汉东国企历史上是头一遭。
林御没说话。
他站起身,推开椅子。真皮椅背撞在墙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步走向会议室的防爆落地窗。
楚雄紧跟在后面。军靴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林御站在窗前,往下看。
几十层楼的高度。底下的广场变成了个四方盒子。
五辆黑色的依维柯警用运兵车,斜插在广场正中央。轮胎在花岗岩地砖上拖出长长的黑色刹车痕。
车门大开。
黑压压的防暴特警从车厢里涌出来。戴着黑色的凯夫拉头盔,手持透明防暴盾。
外围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塑料警示带在热风里胡乱拍打。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运兵车后面。车门敞着。
祁同伟站在车门边。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件浅蓝色的短袖警服。
他叉着腰,抬头往上看。像是在找林御的楼层。
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但祁同伟叉腰的手臂绷得很紧,肌肉隆起。
“林董。”楚雄上前一步。“要不要给市局赵东来打个电话?”
“不用。”林御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看着下面涌动的黑色人影。
“市局管不了省厅。赵东来这会儿估计正拔了电话线装死呢。”
林御转过身。皮鞋踩在边缘的金属压条上,咔哒一声。
“启动大厦一级安保防御系统。”
楚雄愣了半秒。断掉半截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级?那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外面可是省厅的人。”
“去办。”林御走向会议桌。“把你在海外高薪挖回来的那些安保,全调到一楼大厅。”
楚雄点头。他抬手按住领口的微型对讲机。
“总控室。落下所有防暴钢排。切断外围门禁电源。”
随着指令下达,整栋千亿国企大厦内部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一层大厅。
四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突然卡死。电机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六扇四米高的银色防暴卷帘门,从天花板的暗格里轰然砸下。
哐当!
沉重的钢铁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震起一片细微的灰尘。
大门外。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特警被钢排逼退。防暴盾撞在卷帘门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祁同伟一把推开车门。
他快步走到大台阶上。皮鞋踩得啪啪直响。
热风卷着柏油马路的焦糊味扑在脸上。
祁同伟一把抢过旁边警员手里的便携式扩音器。
“里面的人听着!”
祁同伟按下开关。扩音器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我是汉东省公安厅长祁同伟。现在依法对油气集团进行经济诈骗案件调查!”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震得头顶的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马上打开大门!接受检查!”
没人理他。
银色的防暴钢排把大厅封得死死的。只留下正中间一扇两米宽的防爆玻璃安全门。
透过这扇厚重的玻璃。
祁同伟看到了大厅里的景象。
他喉结剧烈滚了一下。握着扩音器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
大厅内部,站着整整四排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壮汉。
全都是生面孔。体型彪悍。好几个白人和黑人混在里面。
他们手里没有警用透明盾。拿的是海外雇佣兵惯用的黑色战术折叠盾。
腰间别着带刺的高压电击柄。
三十号人。像一面黑色的铁墙,死死堵在玻璃门后。
连呼吸的频率都整齐划一。身上透着一股真正的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煞气。
祁同伟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林御有钱,但没想到这小子在总部大楼里养了一支退役雇佣军。
楚雄从安保队伍后面走出来。
他走到玻璃门前,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祁同伟。
楚雄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指了指头顶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又摆了摆手。
意思是:门不开,请回。
祁同伟气血上涌。脑门上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像几条青色的蚯蚓。
“我是公安厅长!”祁同伟把扩音器凑近玻璃门缝。
“你们敢暴力抗法?信不信我把你们全抓进去!”
楚雄面无表情。他伸手按下面前的双向对讲按钮。
“祁厅长。我们只听林董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