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没有林董的签字,最高检的侯亮平进不来,省厅的人一样进不来。”
“放屁!”祁同伟一脚踹在玻璃门上。
皮鞋在玻璃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门纹丝不动。
顶层会议室。
林御坐在红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分成四个画面,全是一楼大厅的高清监控实况。
他端起茶缸。水彻底凉了。他没喝,拿在手里把玩着瓷盖。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屏幕看。
没人敢出声。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咽唾沫的动静。
省公安厅长被堵在大门外。这已经不是商战了,这是直接把汉东政法系统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大厦外。太阳烤得花岗岩地面发烫。
祁同伟后背的警服衬衫全湿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惠龙集团的财务发的短信。
天然气阀门彻底没气了。林城的高新厂区全线停产,两千多号工人在闹事。
赵瑞龙在电话里吼得像个疯子,让他五分钟内把林御拖出来。
祁同伟咬紧后槽牙。嘴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把扩音器随手砸在地上。塑料外壳摔出一道长长的裂纹。
“爆破组!”祁同伟转头大吼。嗓子劈了音。
身后的特警队伍里,两名背着黑色破拆工具包的队员立刻跑上前。
“把这扇玻璃门给我炸开!”祁同伟指着安全门。
特警愣了一下。拿着爆破贴的手停在半空。
“祁厅……这是市中心的写字楼,动炸药会引起大面积恐慌的。”
“我让你炸!”祁同伟一把揪住特警的战术背心领子。
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战术护目镜上。
“出了事我担着!炸!”
特警不敢违抗。赶紧卸下背包,撕开定向爆破贴的背胶。
玻璃门后的楚雄眯起眼睛。一道寒光闪过。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战术手势。
哗啦。
身后的三十名海外退役安保同时跨出一步。军靴整齐划一地砸在地上。
战术折叠盾瞬间展开,咔哒几声,拼成一道半弧形的钢铁防线。
黑色的高压电击柄全部拔出。
按下开关。幽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滋滋声连成一片。
隔着玻璃,那种亡命徒的压迫感直冲面门。
祁同伟肺管子生疼。像吸了一大口冰渣子。
他被逼到了死角。退一步,赵家倒台,他这些年的经营全打水漂。
进一步,他这就是在强攻千亿级国有企业的总部。
顾不上那么多了。
祁同伟松开特警的衣领。
他右手猛地伸向后腰。摸到了那把冰冷的九二式警用手枪。
拇指按住枪套的牛皮暗扣。
啪嗒。
枪柄抽了出来。乌黑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大台阶下的特警们倒吸一口凉气。阵型出现了一丝骚乱。
厅长拔枪了。
“祁厅!冷静!”防暴大队长赶紧冲上台阶,伸手想要按住他的手腕。
祁同伟肩膀用力一扛,把一百六十斤的大队长直接撞开。
“都给我退后!”
他大步跨到玻璃门前。皮鞋踩过碎裂的扩音器。
手腕翻转。枪口朝向天空。
大拇指拨下保险机柄。
咔哒一声脆响。子弹上膛。
祁同伟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变形。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要鸣枪示警。
只要枪声一响,强制破门的程序就合法了。特警就可以持枪强攻进去。
顶层。
林御看着屏幕里举枪的祁同伟。
他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拿过桌上的红色广播麦克风。
食指按下全楼广播键。
滋滋。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通过大厦外墙的几十个大功率高音喇叭,瞬间传了出去。
广场上。
祁同伟的食指已经扣住了扳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正要往下压。
头顶上方突然爆出刺耳的广播杂音。震得在场的特警耳膜发疼。
紧接着,林御的声音从喇叭里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