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李达康纵容下属，导致百亿级重点工程破产的渎职罪。”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李达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白衬衫的衣领上。
他颓然地跌坐在转椅里。
真皮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林御掐准了他最致命的软肋。
政绩。那是他李达康的命。为了光明峰项目，为了京州的GDP，他能把老婆送进去。
现在，如果不把地皮白送给林御，他的政治生命今天就得画上句号。
李达康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里的香烟。
掏了两次，才把烟盒掏出来。里面空了。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你们接手后……”李达康干咽了一口唾沫。“大风厂的债，全包？”
林御没出声。旁边的首席法务翻开协议第三页。
“协议规定。汉东油气集团将全资收购大风厂资产。全额结清工人安置费。”
法务声音刻板。
“同时，油气集团承诺全面恢复京州市所有重工业特种能源的优先供应。绝不停产。”
李达康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两下。
他猛地抬起头。
眼白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
“拿笔来！”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白玉娇走上前。递过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李达康一把抓过笔。力道太大，笔尖差点在纸上划破一个洞。
他在协议末尾的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写得很重。纸背被划出深深的凹痕。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签完字。他抓起桌上的京州市委大印。
沾满红泥。
砰！
鲜红的印章重重砸在白纸上。
震得桌上的瓷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茶水溢出来。
李达康把签字笔砸在桌上。笔管滚落在地。
他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老林。”李达康闭上眼睛。“地给你了。推土机今天必须动起来。”
林御站起身。
他伸手拿过那份盖着大印的协议。
翻看了一眼。字迹力透纸背，印泥红得刺眼。
他把协议递给身后的法务。
法务立刻将文件装进密码箱。咔哒锁死。
“放心。李书记的GDP保住了。”
林御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没再看李达康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白玉娇和法务团队立刻跟上。皮鞋声整齐划一。
走出书记办公室。
走廊外的晨光穿透玻璃窗，洒在水磨石地面上。
林御走进电梯。
金属轿厢门缓缓合拢。将市委大楼的压抑隔绝在外。
电梯快速下降。失重感传来。
“林董。”白玉娇站在侧后方。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文件的密码箱。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三块核心地皮到手。我们是不是立刻启动房地产开发方案？”
白玉娇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光明区的房价还在涨。建高端住宅区，利润至少翻两倍。”
叮。
电梯到了一楼。
轿厢门滑开。大厅里的喧闹声涌了进来。
林御跨出电梯。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玉娇。
眼神深邃。透着一股让白玉娇看不懂的野心。
“建住宅区？”林御冷笑一声。
他迈下市委大楼的台阶。晨风迎面吹来，夹杂着些许凉意。
“房地产是夕阳产业。油气集团不碰这种快烂大街的砖头。”
白玉娇愣住了。高跟鞋顿在台阶上。
“那您费这么大劲，逼李达康交出核心地块是……”
林御走到黑色的迈巴赫前。老周已经拉开了车门。
林御一只手扶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京州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因为传统重工业排放造成的雾霾。
“通知研发部李浩。”
林御转过头。下达了终极指令。
“油气集团全面进军新能源产业。”
林御的声音砸在清晨的冷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要在那三块地皮上，建全球最大的固态电池研发生产基地。”
“传统能源的命脉我卡住了。”
他坐进车里。车门缓缓合拢。
一张足以吞噬整个汉东、颠覆未来十年产业格局的庞大商业巨网，正式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