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赵立春的声音猛地拔高。苍老的嗓音里透出一股怒火。
“你这是在钻牛角尖!什么审计署?汉东的规矩,大不过政治规矩!”
“我在汉东干了三十年。这点面子,你一点都不给?”
老头子急了。他习惯了颐指气使。
往常他只要暗示一句,底下的人就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今天他亲自拉下老脸,打这通越洋电话,对方竟然拿财务报表来堵他的嘴。
“赵老,时代变了。”
林御站直身体。离开那根承重柱。
“现在的规矩,叫先款后货。”
林御盯着大厅门口那两扇紧闭的玻璃门。
“想用气。让赵瑞龙带着现金,到财务部排队交钱。”
“少一分钱,阀门焊死。”
“你——”听筒里传来茶杯摔碎在地的巨响。
赵立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喘息声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
白玉娇紧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架腿压在耳朵上,勒出一道红印。
楚雄双手抱在胸前。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周围的动静。
咳嗽声渐渐平息。
赵立春伪装的慈和长辈面具彻底撕碎了。
剩下的,只有独裁者被忤逆后的阴冷。
“好。很好。”赵立春的声音变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林御。你以为你掐住了能源的脖子,就能在汉东翻天?”
“赵家在汉东扎根三十年。这地底下的每一条根须,都连着这片土地的血脉。”
赵立春咬牙切齿。隔着电话都能听到牙齿摩擦的咯咯声。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国企经理。真以为自己是过江龙?”
“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身败名裂。让你横着滚出京州!”
威胁。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副国级大佬的怒火,足以把普通人吓得当场尿裤子。
林御站在原地。
突然,他胸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笑声顺着无线电波,直刺大洋彼岸。
“赵立春。我等着看你的根有多深。”
林御大拇指用力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滴——
忙音切断了赵立春最后的咆哮。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冷气吹拂着林御的衣角。
林御把分机扔向白玉娇。
白玉娇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机壳磕在掌骨上,疼得她直吸冷气。
林御转过头。
目光落在楚雄身上。眼神里透着比冰还冷的杀气。
那是纯粹属于资本暴君的残忍。
“通知销售网络部和物流部。”林御声音低沉。
“赵家名下的洗浴中心、高档餐饮、地下赌场。”
林御伸出右手,五指猛地收拢。捏成一个死紧的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还有惠龙集团挂靠的所有物流车队。”
“全部拉闸限电。切断燃气和原油供应。”
楚雄立刻站直身体。重重点头。
“不用留任何口子。把赵家的输血管,一根一根全给我拔了。”
林御转身走向电梯。皮鞋踩出冰冷的节奏。
“我要让赵瑞龙在汉东,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